冯蘅看着他,又是一怔。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会再在乎别人的名节,是这样子吗? 洪七公也不管huáng药师说了什么,坐在桌上,两脚一前一后的晃得好欢乐。“英雄当与美人配,我可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huáng药师要成婚了便是!哈哈!我还曾以为这世上女子,每一个能入得了你huáng药师的眼。” 而瑶光则坐在椅子上,睁大了圆圆的双眼看着那两人,生怕会错过些什么。 “……huáng岛主,我一直以为闻名天下的桃花岛主,理应是早有婚配了,只是尚未完婚而已。” “谁说我有婚配?” 冯蘅的黑眸对上他的视线,摇头笑道:“冯蘅只是常理推测而已。” huáng药师瞪她一眼,“有没有婚配,莫非你会比我更清楚么?” 她迟疑了一下,圆滑地答道:“冯蘅听说天下美人无不倾慕huáng岛主的风采,以为huáng岛主早已觅得佳人。” 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她一觉醒来,就告知要与huáng药师就要定下婚约。这无异于是告诉她天要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huáng药师低头注视着她,接着毫不避嫌地坐在她的chuáng沿,又朝她一笑。 ……她又愣了。 “阿蘅,你在犹豫什么?莫非……”他敛了笑意,眼睛微眯。“你心里有人了?” “……冯蘅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她与他对视着说道。若非要说有个牵挂,瑶光勉qiáng算是,但那无关情爱。 “既然是如此,你在犹豫些什么?” ……她瞪着他。 她不是扭捏之人,对huáng药师……她不是不心动。只是,人人皆说她是薄命之人,岛上神医说大喜大怒均是伤神,她须得摈弃喜怒哀乐等情绪方能利于身体……她一直做不到,大姐她们也常说,今日快活今日寻,怎样做她觉得快活,那便怎样就是。 她一直开开心心,从不想明天的烦恼,快快乐乐地活在今朝。但对于男女情爱之事,她……始终是想也不敢想的。 洪七公跳下桌子,走至chuáng沿,但比起huáng药师,却是很自觉地避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说丫头,姻缘天注定,你与huáng药师相识也是一种缘分。我叫花子虽不知你出身何处,师承何派,但也看得出来你绝非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怎会jīng通奇门五行,又怎能让欧阳锋与她为难。 冯蘅一怔,抬眼看向洪七公。洪七公朝她咧嘴一笑,又说道:“丫头,经过此次驱毒,你的名节算是送在huáng老邪身上了,既然他愿意负起责任,你又何妨顺水推舟,将来行走江湖,多个靠山也没坏处啊!”说完还调皮地朝她眨眨眼。 她看着洪七公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考虑得如何?”huáng药师此时看着她的神情已是有些许不悦。 “……”她低头抿嘴一笑,然后抬头,“huáng岛主,既然你我两人要定下婚约,有什么事情说开了比较好,有一事冯蘅困惑已久了……” 闻言,huáng药师脸上不甚愉悦的神情缓了缓,扬起好看的剑眉,问道:“何事?” 她浅浅一笑,抬眸注视着他。他额面光滑,皮肤细腻;眼睛再瞟向他束起的黑发,绝对没有一缕白;而一身青衫,衬得他俊雅迷人。怎么看,都觉得他只是年近三十而已……但据岛上江湖史所记载,huáng药师自江湖上扬名至少超过十五年,而且他并非是武林世家出身,无论她怎么算都觉得他岁数早该是过三十五了……可惜江湖史上居然没提及huáng药师是何年出生,她……真的很好奇啊! huáng药师见她迟迟不语,又说道:“你直问无妨。” 她低头抿嘴一笑,然后抬头问道:“huáng岛主,你今年到底几岁了?”话一问,huáng药师顿时一怔。而坐在旁边的洪七公顿时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冯蘅无辜地眨眨眼,她是真的很好奇啊。 huáng药师瞪她一眼,决定不跟她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你体内七色草药性刚解除,将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 她双眸含笑看了huáng药师一眼,然后伸出右手让他把脉。看着他修长的指按在她的脉门上,心中又是一阵恍惚。既来之,则安之。一想到她的未来里有着他,她心中有一股隐隐的期待。 她又忍不住掩嘴轻轻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疲倦。而且明明是这样闷热的夏天,她体内却是隐隐的有股莫名的冷意。 huáng药师收回了按在她脉门的手,说道:“你体内蛇毒已暂时压制,七色草药性虽解,但还需多静养几天。而且你蛇毒发作也使身体亏损不少,觉得疲倦是正常的。” 她轻轻点头,然后说道:“huáng岛主,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由七公见证,你我于此时此地订下婚约,如何?” huáng药师一怔,抬眸看向她,再朝她一笑,“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她知道自己又愣住了。毫不设防的又带点孩子气的笑容,居然出现在huáng药师的脸上,让她的心忽地又漏跳了一拍。 为什么……这个年纪老老的男人笑起来会让她觉得……很可爱? “我说丫头,既然要定下婚约,那就开始吧。别看了,等你成了他的妻子,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么?”洪七公乐呵呵地在旁打趣儿。 冯蘅猛一回神,“七公!”脸上微微泛红,终是有了属于女孩家的娇羞神态。 洪七公顿时哈哈大笑,轻咳两声,说道:“你们开始吧。” “huáng岛主……药师,你还有机会后悔。”一定许下了誓言,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huáng药师又瞪着她。 是她错觉吗?他似乎很喜欢瞪她。思及此,她忍不住嘴角上扬,然后举起右手,轻声说道:“我,冯蘅,于今日起誓,与huáng药师定下婚约,今生今世非他不嫁。” huáng药师接着起誓道:“桃花岛huáng药师,今日在此与冯蘅定下婚约,从此姻缘相连,不离不弃。” 语毕,他低下头,看着嘴角含笑的冯蘅,“把手伸出来。” 从此以后,她不仅仅是冯蘅,而且,还是huáng药师的未婚妻。虽然感觉有点不适应,但……并不讨厌。冯蘅眉目含笑地伸出手,与他击掌为盟。 “天地为证,以此为誓。”他击掌道。 击掌的刹那,她嘴角的笑意凝结,蓦地看向huáng药师,眼眸里盛满惊讶。这个场景……这个场景…… 神秘道人 杭州啊,果真是如同天堂一般哪……冯蘅双手背负在后,慢悠悠地走着,身边跟着叽叽喳喳的瑶光。 她又想起半个月前与huáng药师定下婚约的场景,眉头微蹙,为什么会与离岛时所作的梦,几乎所差无几?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为什么会做梦后就遇见了huáng药师?为什么离岛后,一直做关于huáng药师的梦?她微微叹息,实在无法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她有些出神地往前走……走……走不动?回头一看,瑶光正在拉着她的衣袖。 她失笑问道:“瑶光,你这是做什么?” “阿蘅姐姐……”瑶光的眼里闪着期盼的光芒看着她,然后又看看她们左侧的酒楼。 冯蘅抬头一看,醉香楼三个大字十分醒目地挂在大门上方。 她轻咳两声,“我饿了,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 瑶光一愣,呆呆说道:“可是huáng大哥不是说……” “咳咳,所以我们回头记得保密。”阿蘅朝瑶光眨一眨眼。 “嗯嗯。”瑶光用力地点点头。 其实,瑶光算得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在冯蘅调养身体期间绝对不让她碰油腻的东西,但是……任何人在经历了半个月的白菜豆腐和药膳之后,都会深切地同情冯蘅的!当然……还有无辜被牵连的她…… 因为每次,只要她跟huáng药师的碗里出现一些冯蘅不宜吃的东西,冯蘅就会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看着他们,让他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于是后来,huáng药师无奈之下,他们两人都改为吃与冯蘅同样的菜式。洪七公本来还会来蹭饭吃,经过几天,后来一见到他们开饭,就面露菜色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