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柳蓉疑惑的眼神,关瑾瑜的心重重一跳,忙放缓了语气,补充道:“反正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启梵这么大了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不是说三十岁之前不bī他么?” 柳蓉:“我没打算bī他,我不是觉得小薛是个好孩子么?随便问问。我还是去绣我的十字绣,你小姨要搬家,我得赶紧把这幅绣完。” 柳蓉起身准备回客厅。 “妈,”关瑾瑜突然叫她,眉眼低垂。 “gān嘛?”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关瑾瑜眼神飘忽,好容易才集中到一点上,很是不经意的随口问道:“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同性恋?” “就是喜欢同性的人,”关瑾瑜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一边又送了一粒花生米到自己嘴里,刻意含糊不清地说:“你看我这么久都没jiāo男朋友,指不定哪天就领回来一个女朋友呢?” 柳蓉不明所以:“这不是有病么?女的怎么能喜欢女的呢?” 关瑾瑜心里一沉。 面上却自如的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去绣花吧,我一会洗碗。” “哦,”柳蓉边走边说:“这要是让我看,肯定是家里父母没有教好,小孩子小时候缺爱,长大了就心理畸形了,毛毛啊,你可千万别接触这种人,免得把你带坏了……” “妈!”关瑾瑜截口打断她,面色yīn沉得可怕。 柳蓉给她吓了一跳。 关瑾瑜:“没事,我想起一件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太好。我吃饱了。” 她沉默的捡了桌上的碗碟,去了厨房。 厨房的磨砂玻璃门被合上,没有开热水,自来水哗啦啦的留着,关瑾瑜的手浸在水里,冰冷刺骨。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上的一滴眼泪就落进了水里。 第38章 君子 薛离衣和关启梵回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关瑾瑜和柳蓉各占据沙发的半边,各gān各的,关瑾瑜腿上放了一台笔记本,又在研究股票基金。 柳蓉先打的招呼:“小薛,和梵梵出去玩得怎么样?”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这话里有别的意思,薛离衣立马看向关瑾瑜,赤。luǒluǒ的眼神真心在场的除了柳蓉谁都看得明白,再这么看下去估计除非柳蓉眼瞎,才察觉不到。 关启梵掩嘴咳嗽了一声。 关瑾瑜:“妈,我刚才不是说过她有喜欢的人了么?” 她神色明显不豫。 柳蓉“嘿嘿”笑了两声。 关启梵这个总是十分有眼力劲的忙打圆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说:“咳,妈你又想什么呢?乱点鸳鸯谱不是,我在深城jiāo了女朋友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柳蓉:“照片我看看。” 关启梵翻出手机里的照片,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给太后大人过目。经过关瑾瑜身边还不忘装可怜,给了个“圣上饶命”的眼神,跟她姐抢女人,他是有几个胆? 关瑾瑜点头作答:算你小子识相! 关启梵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个“yes”,这乱点鸳鸯谱的事就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那母子俩对着手机聊得不亦乐乎,薛离衣慢慢移步,坐在了关瑾瑜身边,柳蓉在这里,她没敢坐得太近,也没敢看关瑾瑜的脸,只是继续盯着勉qiáng能看到点苗头的花花绿绿的曲线。 然而这样已经足够了。她想。 十一点,柳蓉要去厨房做饭,薛离衣去帮忙,客厅只剩下关瑾瑜和关启梵姐弟俩。 关瑾瑜:“女朋友照片也给我看看。” 关启梵低头摸了摸鼻子,痞气十足的笑着:“给。” 关瑾瑜只扫了一眼:“前任?” 关启梵义愤填膺状:“说的什么话,这明明是前前任!” “你怎么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在外面不要说是我弟弟,”关瑾瑜说,“丢人。” “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丢人的,再说我从来没有脚踩两只船过,都是和平分手之后再找的下一个,很专情的好不好,”关启梵睨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说:“我哪有你厉害啊,从来没和人有过什么,一玩就玩个出格的,找个女朋友回家。” 他直挺挺的倒进了沙发里,说:“真是醉了。” “醉你个头,你早上找她出去gān什么?” “打了一架,”关启梵哈哈大笑,揶揄道:“怎么?心疼了?” 关瑾瑜:“……” 她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关启梵:“心疼你,你打不过她。” 关启梵不可一世的说:“好歹我也是个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就你家那位?细胳膊细腿,我让她一只手,轻轻松松无压力啦。” 他又哈哈补充了一句:“就和揍你一样。” 关瑾瑜心说:我哪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不可。 “兔崽子,你给我说正经的,到底gān什么去了?”关瑾瑜飞起一脚踹在他腿上。 “哎哎哎,女子动口不动手,小心嫁不出去,”关启梵把自己囫囵个的缩起来,团成个球窝在沙发上,露出对贼亮的隽黑眼睛,说:“也没什么,就是给了她点忠告,让她小心着点,敢对不起你当心我揍她。” 关瑾瑜沉默了一会儿。 “谁让你背着我去找她了?”她垂了垂眼,冷声说,“你经过我允许了么?” 关启梵嬉皮笑脸不为所动,他这个别扭姐姐的性子他是一清二楚,打娘胎里出来现在都认识二十五年了,吃软不吃硬,眼下明显是被感动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板着一张脸,他心知自己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戳破她,最好继续嘻嘻哈哈,不然估计得挨顿胖揍。 “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照理说你不可能会看上一个学生的,你不是喜欢成熟稳重的么?”关启梵怎么也不忘chuī捧自己,拍着胸口补了句:“喏,就跟你老弟我一样。不但成熟稳重,还英俊bī人。” “你只符合最后两个字,”关瑾瑜说,“手动拜拜。” 关启梵求饶:“好了好了,你把最后那句话忽略好么?我只想知道我姐的爱情故事。” “没什么好说的。有天晚上我刚在外面应酬完,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里的长椅后面看到了她,灰头土脸的,脑袋上全是支楞八叉的野草,然后我就把她带回了家……” 关启梵拾乐:“哟,胆儿真大,陌生人就随便往家捡,你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关瑾瑜怒目而视,又踹他一脚。 关启梵忙缩回guī壳,“得得,女王大人您请。” “我也不是胆儿大,可能是脑子进水了。我想着屋里也不止我一个人,然后小区还是很安全的……反正乱七八糟就把人给捡回来了……” 关瑾瑜嘴里说着没什么好说的,可直到吃饭她也没把这事说完,时间在指尖流逝得不知不觉,只有从头说起,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哦,原来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 一件又一件,关瑾瑜娓娓道来,好像所有的往事历历在目,一切都那么清晰。 关启梵看着她的表情,平静而甜蜜,唇角总是可疑的上扬。就知道这个姐姐是一头栽进去,再也出不来了,虽然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从她的话里来看,那个女孩应该是个靠得住的人吧? 柳蓉隔着玻璃门看见本来还坐在沙发上,后来直接坐在客厅地上聊天的姐弟,虽然时不时能看到关瑾瑜施加给对方的bào力,她脸上不自觉的扬起笑容,儿女双全,家庭和睦,实在是一个母亲再欣慰和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薛离衣自然也看到了,不过她可猜不到双方讨论的话题的重心竟是她自己。 柳蓉问:“小薛,你有兄弟姐妹么?” 薛离衣系着深蓝色的布围裙,把切好的土豆丝下锅,油爆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说:“没有。我和师……爷爷住在一起。” 关瑾瑜爸妈并没有问她关于父母的事情,她也没有必要去扯什么父母在国外的谎,只说了自己是霖市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