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变成举人、商贾、土著、杂耍的了。 只有最中心的那座最不起眼的院子,却依旧只属于吴越王。 他只来这里一次。 因为这里,最为隐蔽。举人、商贾、土著、杂耍显然都是吴越王早就安插好的人,他们是吴越王的眼、耳,一旦吴越王进入这座院落,周围一里之内,便变成了禁区。他们会费尽各种办法,阻止任何人进入其中。必要的时候,不惜——杀。 这样辛苦经营的地方,吴越王只会来一次。然后,这座院落就被荒废,再也不用了。吴越王要的是绝对的安全,绝没人能察觉,绝没人能发现。 因为,他会见的,是江湖中人。 昙宗大师看着周围,他非常满意,他再也想不出来,天下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隐秘。京城这样的院落怕不有几万家,谁能够一一查过来?何况,院落外面还分布着那么多人,举人,商贾,土著,杂耍,显然都是吴越王精心训练出来的高手,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必将执行最精确而迅速的狙杀。 这样的地方,安全性更在少林寺与吴越王府之上。 昙宗大师轻轻点着头。必须要这样的地方,才能谈那件事。 那件足以让整个武林震惊的大事。 他斟酌着字眼,却又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你要杀卓王孙?” 吴越王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那是一只晶莹通透的琥珀杯,杯里装满了血红色的酒液。他身着一袭轻袍,斜斜倚在太师椅上,看上去悠闲无比。 “不错,只要卓王孙一除,当世再无人是我敌手。” 他顿了顿,微笑看着昙宗大师:“那时大师便可安享荣华富贵。” 昙宗大师双手合十,悲悯道:“什么荣华富贵,与我出家人无缘。” 吴越王淡淡一笑,道: “那么少林寺呢?少林寺总与大师有缘吧?大师若助我成功,我必将助少林寺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大师总该明白,无论卓王孙还是杨逸之,都不会对少林寺有特别的兴趣的。” 昙宗大师长长的白眉轩了轩,吴越王的话,无疑打动了他心底仅存的欲望。他一生的愿望,就是看着少林寺重为正道盟主,天下景从。不错,无论杨逸之还是卓王孙都不可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而面前的吴越王…… 杀卓王孙么? 那又怎样?华音阁不买正道之帐,早就成了半个敌人。杀了他又怎样? 昙宗大师沉吟片刻,只觉这个交易于自己没有丝毫坏处,正想答应,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忍不住脱口道: “杨盟主呢?他绝不会允许我等做这种事的!” 杀卓王孙何等轻易?那必将是场腥风血雨! 哪知吴越王淡淡一笑,道:“杨盟主?不必担心他。或许终老禅师之一生,都不会在中原再看到他了。” 昙宗大师身躯一震,看着吴越王脸上莫测高深的微笑,他不由得暗自庆幸,方才没有选择与他为敌! 杨逸之的修为有多高,昙宗大师自然非常清楚。就算是卓王孙,也未必能够擒杀他。吴越王的话外之意,显然是已让杨逸之绝迹中原,这怎不令他矍然而惊? 昙宗大师是个谨慎的人,他再度沉吟道:“卓王孙是何等样人?王爷想必不会轻视他。单凭少林寺与吴越王府联手,恐怕未必能杀得了他。” 他看了吴越王一眼。当日嵩山大会上,吴越王败在卓王孙剑底,那是世人皆知的事实。天下豪杰都怕了卓王孙,固然是由于华音阁的百年根基。 但,更是因为卓王孙的春水剑法,天下无敌。 江湖之上,强者为王。卓王孙的武功高出他们太多,不要杀他不成,反被其祸。昙宗大师的顾忌,也是合理的。 吴越王淡淡一笑,道:“大师所言甚是。只是我们还有帮手。” 他轻轻击了击掌。里屋的门掀开,走出几个人来。 当先一人是个番僧,上身赤裸,肌肤漆黑,犹如精铁。他双目紧闭,单掌合十,置于胸前,满脸悲苦。吴越王见了他,却比见了昙宗大师还要恭敬,起身迎接,介绍道:“这位是摩珂尊者,人称域外第一高僧。” 摩珂尊者的名号昙宗大师并没有听过,域外第一高僧这个头衔,却让他有些不舒服。 吴越王察言观色,知道他的想法,接着介绍道:“十几年前一苇渡江来到中原的遮罗耶拿高僧,便是尊者的师弟。” 提起遮罗耶拿的名号,昙宗大师不由得耸然动容。当年洞庭大会,遮罗耶拿问道中原,几乎杀得大会上血流成河。若不是杨逸之横剑苦斗,只怕正道精英,会全都一战消亡。 摩珂尊者是遮罗耶拿的师兄,想必修为更高。得此大助,昙宗大师不由得信心大增。 第二个人乃是个老头,但生得相貌极为古雅,身上一尘不染,手中提着一枝梅花,飘飘然宛如遗世神仙一般。 吴越王还未介绍,那老者淡淡道:“沈云,你不认识我了么?” 昙宗大师大惊。沈云乃是他俗世的名号,他于十三岁便出家,当世绝少有人知道他的俗名!他仔细地盯着老人,突然,翻身倒地,跪拜道:“老神仙!您终于肯履凡世了!” 老人一笑,道:“起来吧。” 昙宗大师欢喜地站了起来,道:“此间事了,请老神仙务必到少林寺盘桓些时,好让晚辈稍尽些心。” 老人轻轻摇头,道:“我来,是了些昔日因缘。不能在红尘太久。” 说完,他长长的寿眉垂下,再也不看昙宗大师一眼。昙宗大师不敢惊动他,目光转向吴越王。 吴越王笑容不变,转向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是个苗人,他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银器,混合着七彩艳丽的丝绸,极为鲜艳夺目。但他的脸却极丑,丑得让人无法看第二眼。脸上的皮肤呈现一种妖异的颜色,似乎在不停地蠕动着,以昙宗大师之定力,都不由得觉得有些恶心。 吴越王笑道:“这位乃是五云峒主谷青玕,两位可要多多亲近才是。” 谷青玕举手,冷冷道:“大师。” 昙宗大师心中说不出的不舒服,也举手还了一礼,急忙退开。 吴越王笑道:“谷峒主是来拿回一些本属于他的东西的。” 谷青玕嘶哑着声音道:“七禅蛊。” 昙宗大师脸色立即一沉。七禅蛊之大名,几乎已震惊当世。传言七禅蛊乃幻中之蛊,万蛊之王。七禅蛊在手,无论多高的高手都必将死于非命。当年落地秀才邱度得七禅蛊之助,闹得江湖一片腥风血雨,辛铁石不过依仗了七禅蛊中的几只,便几乎战胜了第一高手、当时的华音阁主于长空。 难道,七禅蛊竟落到卓王孙手中了么? 这位谷青玕明知道卓王孙有七禅蛊在手,又是当今第一高手,竟然还敢前来挑战,莫非苗人神魔洞中,令藏了比七禅蛊还要厉害的妖物? 昙宗大师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不敢跟他站的太近。 走出的人中,还剩最后一个。他全身都笼在一件黑袍之中,面目什么的全都看不清楚。昙宗大师望向他的时候,黑袍缓缓抬起,一只瘦如柴几乎如枯骨一般的手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