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音流韶之彼岸天都

华音阁,中原武林中势力最大的帮派,自隋末创立以来,历世数百年,亦正亦邪,声势犹在少林武当之上。其创立者简春水,传下十二招春水剑法,可谓剑法中的极至。现任华音阁主卓王孙,为湿婆转世。华音阁上弦月主相思,则为帕帆提转世。因为他们在进入轮回之时,心中守着...

作家 步非烟 分類 二次元 | 25萬字 | 88章
第 45 章
    。这座城也在完善着,构筑起一道道严密的防御攻势。

    它正在缓慢地变成一位披坚执锐的巨人,一位专为战争而生的巨人。

    二十万名奴隶,在死亡的边缘上挣扎着,将他们的生命浇注在这座城上面。凶残的监工挥舞着铁鞭,催促着他们。不时有人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爬起。他们是蒙古铁骑自征服之处掳掠来的俘虏,他们的一生,都将在这座城中短暂地度过。

    他们的苦难,铸就这座城的辉煌。

    相思默默地前行着,她的心揪得很紧。两人打马,慢慢地循着中央高塔的石阶而上。这座城渐渐化成一个剪影,深深烙在两人眼睛里。

    白袍深处,是重劫闪耀的目光。他弥足骄傲,因为,他最终实现了非天之族的愿望,让三连城重新出现在大地上。

    非天之族,将再不必忍受地底的黑暗,与北塞的苦han,他们将乘着骏马,在神明与三连城的指引下,横扫整个大地,取回该属于他们的一切。

    而相思就是第一个见证者。

    亦是第一颗被征服的心。

    他伸出手,仿佛要拥抱眼前的辉煌,苍凉而恢弘的白色包围着他,他就像是一位骄傲的国王,扬起了双手:“你看到了什么?”

    相思默默不语。

    重劫琉璃般通透的双目中闪着奇异的光彩:

    “功勋、荣耀,城池、土地,丝缎、粮米,富足、自由……我能看到它们,当非天之铁骑踏过大地的时候,这一切,都将属于我的族人!”

    他骤然低头,盯住相思:

    “看到了么?这就是我族代代苦行乞求的、梵天的祝福!”

    战争,是祝福么?

    功勋、荣耀。

    城池、土地。

    丝缎、粮米。

    富足、自由。

    都将会由战争取得么?

    为什么她看到的却是苦难?

    战争,是祝福么?

    功勋、荣耀。

    城池、土地。

    丝缎、粮米。

    富足、自由。

    都将会由战争取得么?

    为什么她看到的却是苦难?

    她眼前出现了一幕幻影,宏伟的城门打开,暴虐的蒙古骑兵狂涌而出,像是一道黑色的血流,流过整个大地。烽火、杀戮将染满整个铠甲,所到之处,掳掠烧杀,千里赤地。餍足的士兵拖着疲乏的身体归来,满载战利品。庆功会上,所有的人都欢欣鼓舞,按照功劳的大小,每个人都封赏牛马、珠宝、官爵、妇女。

    但他们的功勋何来?那烽烟燃烧的地方,会富足么?自由么?

    丝缎,粮米。城池,土地。功勋,荣耀。

    荣耀而恢弘。

    但那被掠夺的、厮杀的、分离的、凌辱的,会富足么?自由么?

    不。不是这样。

    相思抬头,毫畏惧地望着重劫那残忍而愉悦的眸子,轻声道:

    “那么,国师愿意移驾,去荒城看看么?”

    重劫微微呆了呆,似乎没有料想到,相思会做这样的回答。

    她不是应该恐惧,应该战栗,应该会跪下来为荒城百姓哀求么?有什么样的城,能够抵挡住这座三连城?

    这个赌约已经有了结果,荒城无论成为怎样,都将不再有意义。

    这座城池,将摧毁一切。

    重劫眼中的那一丝惊讶,渐渐蜕变成揶揄。

    “好。”

    两人信马由缰,从白银城往荒城行去。重劫骤然勒住马缰。

    眼前的一切,让他震惊。

    那连绵粼粼的青色瓦房,是什么?那已长到一尺多高、整齐的禾苗,是什么?那遍地成群的枣红色马群,是什么?

    一个月来,他为了白银连城的修建费尽了心血,甚至连去地心之城跪拜神明的次数也减到了最少,更不用说来荒城看一看了。在他眼中,荒城不过是个笑话而已,能做到什么地步?

    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并没有什么。就算房屋再多,禾苗、马群再足,也不过是注定的战利品而已。让他震惊的,是行走在这一切中的,那一个个人,以及他们脸上的笑容。

    那是多么满足、欢喜的笑容啊,他们在青色的板升旁劳作着,在稻田中、蹊头上耕种着,他们在马群中、牛圈里经营着,他们不吝惜每一分力气,他们面容上写满了疲倦、汗水不住从脸上落下来浸湿了衣服,但他们的面容却安宁无比,他们劳作着,只因为他们欢喜。

    这怎么可能?

    这些人群,重劫并不陌生。他叫他们“贱民”。他们天生就是该劳作的,但只有鞭子,才能催促他们用尽力气。只要稍不注意,他们就会偷懒。他们习于疲倦,只懂得辱骂,肮脏、低俗,是财富的最廉价的象征。

    他们怎么可能,如此幸福地劳作着呢?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重劫从未见到过的。那表情灼进他的眼中,让他感到深深的刺痛。

    因为,那表情是如此熟悉。

    仿佛,第一代的非天之王,在经历苦行后,获得祝福时的微笑。

    仿佛,那执掌一切命运的梵天,在降临时的寂静面容。

    仿佛,当宇宙崩坏时,跳着坦达罗舞的湿婆天眼中的那抹光辉。

    那是该写成传说、刻成壁画、流传成史诗的光荣;那是将会诞育万物的莲花的浮晕;那是一切心灵最后的归宿。

    那是如此庄严宁静的象征,怎么会出现在这些贱民脸上?

    那是对神的僭越!

    重劫紧紧咬住嘴唇,齿间溅开一缕腥咸。

    相思望着荒城的百姓,脸上满是幸福:“难道他们不够富足、自由么?我们何必需要战争?”

    “住口!”重劫骤然出手,一鞭重重抽在两人间的虚空中。破碎的声响贯空而下,胭脂竟不能避开,被一鞭抽中,仰天发出一声悲嘶。相思惊惶地勒紧缰绳,好不容易将它控住,就见重劫通透的眼眸宛如蛇一般狠狠盯住她。

    “谁允许你给他们这些?”

    “谁,允许的?”

    他狂乱地挥舞着马鞭,将眼前的空气抽成无数碎片。

    他肆意发泄着,像是个任性的孩子。蓦然,他的动作顿住,呼吸慢慢平复。所有的暴躁凝固在他脸上,化成一丝残忍的冷笑:

    “将这一切,全都抹去,如何?”

    他优雅地向相思鞠了一躬,淡灰色的眸子冷冷注视着她,看尽她的惊恐。

    他知道,方才白银城一行,她已经见识到了足够的恐惧,若是这些恐惧全都对着荒城打开,没有一兵一卒的荒城,是无法抵挡的。

    而他,就是要开启这一切。

    他缓缓伸手,苍白的两指间夹着一张唐卡。

    “来找你的那个男人,曾经玩过一个很有趣的游戏,我忍不住想学习一下。”

    轻轻一抖,唐卡落在相思面前。

    马。

    一寸多长的唐卡上用银线绣着一匹马。绣工不算精细,寥寥几笔,勾勒出奔马那矫健的身姿。

    相思的秀眉微微蹙起,这意味着什么?

    重劫面容恢复了平静,向相思挥手致意,驱马离开。

    苍白的身影消失在城外,相思执着那张唐卡,迟迟无法领悟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将唐卡拿给赵全等人看,他们也都是大惑不解。赵全生恐重劫要对付野马群,不敢再放牧,将马群圈在城内,割了些干草喂养。

    接下几日,却是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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