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到崔氏面前,行了个礼道:“儿媳给母亲请安。” 然而,她这话说完,崔氏却没有任何回应,低着头的苏云只闻她缓缓拿起几上的茶杯,轻轻用茶盖撇了撇茶水表面的茶叶,啜饮了一口。 仿佛她身前没有苏云这个人一般。 苏云微微皱眉,在心里轻呵一声,很显然,崔氏在特意营造一种让她心慌不安的氛围,再简单一点说,她在对她施压。 沉默有时候比直接的语言更有力量,它会让对方产生一种摸不着头绪的感觉,进而胡思乱想,产生不安,对于做了亏心事的人来说,尤其凑效。 fbi在审讯嫌疑犯时,便经常会用适时的沉默来给对方施压,他们把它称之为“沉默施压术”。 然而,崔氏这样的行为也说明了,她希望从她身上获得什么,或是某些事情的真相,或是对她的顺从,这才想在进入正题之前,先攻破她的心防。 苏云心里有了谱,也便不把她这种施压放在心上,等了一会儿,见崔氏依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便率先打破了沉默,“不知道母亲今日唤儿媳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儿媳?” 要在谈话中掌握主动权,便绝对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在这种状态下,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主动打破沉默,抛出问题,掌握话题走向。 首先要弄清楚的是,崔氏希望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果然,她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崔氏也不能再晾着她,苏云等了几息,便听到崔氏淡淡道:“坐下说话吧。” 苏云福了福身,道了声“是”,便走到崔氏右下首的坐席上坐下,心里却是忍不住感叹,崔氏确实不是一般人,性格十分冷静沉稳,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显然是不愿意让她掌握话题的走向,这也是她控制欲强的表现。 与这样的人耍心眼,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崔氏看着神态自然地坐到了她右下首的女子,心里也是大感意外,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复杂。 她先前便感觉到,郑云歌变了,现在这种感觉更是无比强烈,要是以往的郑云歌,就她先头沉默不语的样子,便足以吓得她说不出话来。 而现在的郑云歌,不但不见丝毫惊慌失措,还主动开口说话,这是崔氏完全没预料到的。 毕竟再怎么觉得郑云歌与以前不一样,也不过是这半个月的事情,而真正像现在这般好好观察她也是第一回,是以一开始,崔氏其实不自觉地用上了以往对付郑云歌的方法。 便是因为这样,君玮才会对她有所不同么?崔氏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事,眼神微凛。 一向不爱与人亲近的君玮,竟然抱着郑云歌,一路把她从正门送回了房间! 如果说之前听到那女人竟然跟着家铭去晨训,也只是有点坐立不安,听到这个消息,崔氏便彻底坐不住了,不管君玮多么不让她操心,在外立下了多大的功劳,在感情一事上到底还年轻,若是郑云歌这女人有心蛊惑他,难保君玮不会晕了头,忘记了先前在这女人身上吃的亏,以及那女人与人私通这件事! 她早便有了把郑云歌赶出顾府,重新为儿子选一门美好姻缘的想法,此时更是无法忍受出现任何差池,即便君玮先前跟她说过,郑云歌这件事他会自己解决,让她不要插手,在她的百般追问下,还允诺了会在半年内解决,她此时也不怎么相信自己的儿子了。 是她糊涂了,郑云歌这种麻烦,早一日解决,便少一日变数! 崔氏的眼里闪过一丝冷然,端起茶水稍稍抿了一口,开口道:“三天后,你便收拾收拾,到上京郊外的水月庵礼佛净身吧,我已派人与水月庵的惠音师太打过招呼,到时她会安排你在庵里的一应生活起居。” 声音虽极淡然,却分明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第七十章 坚决不能认 礼佛净身? 苏云暗暗皱眉,有点意外崔氏没做任何铺垫,便说出了对她的处置,却也立刻想到了,她会这么做的原因。 如果她没猜错,让崔氏打破这么多天来的沉默,亲自上场对付她的原因,是顾君玮对她态度的转变。 崔氏执掌顾府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清楚这府里的动静。 更大胆地去猜测,即便郑云歌和管家之子之间的通信一直很隐秘,但长久下来,难免会露出一些马脚,作为这个顾府的女主人,崔氏不可能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只是郑云歌身份特殊,彼时又有顾老爷子在背后撑腰,因此即便崔氏察觉到异样,在没有证据之前,也不可能直接就对郑云歌发难。 所以,为什么最后揭发郑云歌与人有私情的,会是严格来说只是顾府客人的崔六娘? 带着人闯进管家之子的房中,最后搜出郑云歌贴身手帕的人,也是崔六娘? 以苏云对崔六娘的了解,她就是一个被宠坏的世家娘子,虽看起来张牙舞爪,刁蛮任性,但实际心思单纯,没什么心计,要说是崔六娘自己察觉出郑云歌和管家之子之间的私情,进而作出调查,可能性不大。 更大的可能是,崔氏故意漏出一点口风给崔六娘,以崔六娘对顾君玮的执着,以及对郑云歌的嫉恨,不可能对这件事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要是最后发现这整件事只是一个误会,反正闹事的是来做客的崔六娘,与崔氏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也不用担心被顾老爷子指责。 而崔六娘作为客人,虽然做下这些事很不合礼数,但到底不是自己人,不能打不能骂,顶多责备几句,与郑云歌赔礼道个歉便算了,郑云歌作为长辈,也不好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 要是最后发现这件事不是误会,却是正中崔氏下怀,她刚好趁这个机会,解决郑云歌! 简单来说,在这件事中,崔六娘完全成了崔氏手中的剑。 而最后的结果,显然也让崔氏很满意。 所以她这会儿直接便说出了对郑云歌的处置,是因为她觉得郑云歌的罪名已定,她现在只是作为一个法官,在对已被定罪的犯人判刑! 苏云越是深想,越是觉得心惊,只暗暗感叹,崔氏这个段位的对手,郑云歌和苏娘她们怎么斗得过?若此时坐在这里的是真正的郑云歌,怕是早已被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可她不是郑云歌! 去水月庵礼佛净身只是个借口罢,只怕若她真的应了她,她便再也没有回到顾府的机会,崔氏虽不至于杀了她,但要让她一辈子远离上京,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而崔氏只需等上一段时间,就能对外宣称国公府的少夫人因病或出了什么意外去世了,至此世上再没有郑云歌这个人,国公府也可以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麻烦。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