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那把似乎一直沉稳淡然的醇厚嗓音继续道:“天子脚下,我身为大理寺卿,岂能放任无辜之人获罪?你说萧呈津已认罪,便是犯人,但他的同伙可有找到?他说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才煞费苦心地想出这么个曲折的法子,又为何让醉霄阁那晚当值的人看到他?又为何直言自己是来找人寻仇的?或者在陆少卿看来,这也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缘由?” 说着,稍稍一顿,看陆成霖被他这寻常的一个停顿吓得仿佛要整个人跳起来的狼狈样,心情颇好似地眯眸,云淡风轻地道:“他日若圣上怪罪下来,想来陆少卿也能如今日一般,坚守自己的原则。” 饶是苏云知道这点小事顾君玮肯定能摆平,此时也忍不住暗叹一声,黑啊。 先是用绝对的武力值碾压对方,再用绝对的智商值给对方一记重击,就算对方是打不死的小强,此时只怕也没有蹦的力气了。 顾君玮从头至尾说的话,听着似乎很是客气内敛,其实狂傲得不行,那是一种因为自身能力的绝对强大才能表现出来的沉稳从容,是由内至外的。 苏云不禁侧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轻叹,这个男人,确实很强,那种内敛的锋芒和不怒自威的气势,足以让万千士兵臣服追随。 而陆成霖早就说不出话来,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颤抖着身子俯了俯身,便灰溜溜地退下,准备审讯的事宜了。 苏云见陆成霖退下,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突然感觉身旁的男人在看着她,不禁顿了顿,转头看过去。 虽然隔着幂蓠,但当她的眼睛对上男人幽深的凤眸时,还是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完全没有了方才面对陆成霖时,那直入人心的凌厉气势。 顾君玮看着幂蓠下女子那若隐若现的脸部轮廓,含笑道:“你倒是很淡定。” 原以为她那么在意那个六娘的事情,昨晚特意去找他,也有一部分是为了那个六娘,乍一听到萧呈津认罪,难免会紧张失态,却不曾想她从头至尾都静静地站在他身旁,便是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也是一副不惊不喜的模样。 苏云听到他的话后,微微一愣,道:“因为我相信你啊。”说着,想了想,微微一笑,“若这种小事顾大郎君都无法解决,便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大郎君了。” 苏云说完,便自顾自地往前走,没看到顾君玮听到她的话后,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地越翘越高,最后低头轻轻地笑出了声。 一直看着他们的青莱:“……” 他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劲? 第三十五章 通往地狱的路 审讯很快便开始了,顾君玮坐在主座,头上悬挂着一方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字的匾额,身上早已换上了绯色圆领的官服。 苏云端坐在右下首,陆成霖站在顾君玮身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苏云,心里虽纳闷顾君玮审案怎么还带着个女人,看他也不像那种沉迷女色的人,但经过刚刚那一遭,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很快,便有侍卫把今天受审的人一一带了上来。 今天接受审讯的都是醉宵阁大火后的幸存者,分别是一早上起来在厨房做准备工作的三个庖厨和一个厨娘,两个厨房的粗使丫头,以及当晚在醉宵阁的大堂当值的一名伙计。 因为醉宵阁是上京最大最别致的一座旅馆,虽然不像一些秦楼楚馆一般整夜红烛高照,歌舞蹁跹,却也随时会留一个伙计通宵当值,以防住客突然有什么需求,也以防晚上突然有客人上门。 也因为醉宵阁只是一座供来往旅客饮食住宿的旅馆,会宿在此处的一般是外面来到上京的人,或是家财万贯的富商,或是来上京参加科举的家境殷实的读书人。 近日春闱快开始了,全国各地的考生都陆陆续续往上京赶,是以在醉宵阁投宿的大多是要参加春闱的考生。 醉宵阁大火烧死了几十个考生的事情一传出去,全天下的儒生都震惊了,朝中一些官员更是在上朝时直言,若不尽早给这些考生的亲友一个交代,恐人心不稳。 其中最让人纳闷也是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的是,被烧死的人里面,竟然有当朝丞相王焕之的一个庶子,在家中排行十九。 明明自己家便在上京,他怎么会跑到旅馆过夜?而且从查到的情况来看,他是醉宵阁的常客,甚至在那里有一个专属包间,十天里有五六天都会宿在那里,还常常和不知道从哪个花楼带出来的小娘子在房间里厮混。 有些人不喜欢在花楼里寻欢,嫌那里脏,把人带出来到旅馆开房的情况是有,若王家那个庶子每次都是那种情况倒好说,但顾君玮的人查探回来的信息是,王家那个庶子有时候也会一个人宿在醉宵阁。 对此,王丞相的解释是,王十九郎一向野,经常在外面晃荡不愿意回家,但不管如何,他也是王家的子孙,断是不能让他无缘无故死在外头的。 几句话,轻轻松松地就把压力又推回到了负责查案的人身上。 苏云一边在心里梳理着这些从顾君玮处得来的信息,一边听着顾君玮进行审讯。 这些人,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犯人,但也是醉宵阁纵火案的嫌疑人,只是因为先前,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萧呈津身上,这些人又刚从一场大火中死里逃生,情绪难免不稳定,是以对他们的审讯放到了今天。 审讯是一对一展开的,侍卫会轮流把人带上来,顾君玮问完后,一个侍卫会把人带下去,一个侍卫会把新的人带上来。 问的问题也大同小异,诸如这起纵火案发生时,你在哪里?在干什么?起火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发现起火后你做了什么?你是否有参与这起纵火案,等等。 这样的审讯,除了看问的问题,也看审讯的技巧。 而顾君玮显然深谙其道,脸上虽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一个个问题却像飞刀一样甩出来,完全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听得一旁的陆成霖都汗流浃背了。 想着顾大将军平时在军营里估计也没少审讯敌人,当然面对敌人,手段断不会如今天这般斯文,听说在军营里,对着那些不愿说实话的敌人,直接拿刀子把他们的手指一根一根砍下来也是有的。 这样一想,陆成霖后背一凉,再看身边那个嘴角含笑的俊秀男子,突然觉得他的笑怎么看怎么渗人。 最先接受审讯的,是那三个庖厨。 那三个庖厨都是中年人,因为要准备旅店客人的早膳,他们很早就起来做准备了,在起火前,他们三个一直都在厨房,互相都能证明对方在起火前没有离开过厨房一步。 其中一个庖厨显然还没从那场大火中走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道:“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