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雅致清纯,如云如雪,既清雅而又不失端丽。 一阵风过,洁白如雪的花瓣飘落,清香阵阵,晶莹皎洁,如削玉万片。 玉兰香幽幽。 倚风亭里人影幢幢,却无杂声,只听得声声棋落。 原是一男一女正在对弈。 那白衣少年眉头紧锁,举棋不定,迟迟不敢落子。 良久,还是哀叹一声:“我输了。” 棋盘对面的少女正是薛妧,她温柔一笑,道:“承让。” 亭里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无不一一诧异地望向了薛妧,这已经是第八位了,她竟然连败八位。 虽说前五名皆是女子,但后来三个少年不说棋艺惊人,但都不俗,竟也败于薛美人手下。 这如何能不叫他们惊讶?素来听闻薛家嫡女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没想到棋之道却是真的如此jīng湛。 要知道女子博戏[3]多擅双陆,双陆棋运气成分大一些,不似象棋。女子大多会走棋便算会象棋了,像薛妧这般jīng湛的棋艺那绝对是少见的。 薛妧端正优雅的坐在亭中,眼眸微敛,清雅秀气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仿佛在说:你们还有谁要来上前对弈? 亭中一时静默,若是只有自己和薛妧两人,输了也就输了,能博美人一笑何乐而不为? 可这牡丹宴,却是输不得。 要是在围观的这些温香软玉面前输给一个女子,就算这是个绝佳美人,那脸也是丢大了。 怎能为了一束小花,在百花面前落了脸面? 亭中男子心理出奇的一致,是以,一时也无人上前对弈。 却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某一直听闻国公府嫡长女其人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其气则清娴雅静。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众人回首,只见人群里走出一个男子。那人一身素蓝雨花锦长衫,胸前莲花暗纹,墨发间簪着一根上好蓝田玉镂空竹形簪。 面容算不上多俊朗,但身上自有一股儒雅书卷气。他作揖道:“在下闻人语,见过薛大小姐。” 薛妧起身回礼。 薛妧是第一次见闻人语,闻人语却不是第一次见薛妧。薛妧结业礼时,他曾去观礼,那时的薛妧才将将15岁,一身清雅如兰的气质就已经脱俗于众人。 台下的闻人语,一眼就看到了结业台上百十个人里的她。 所以说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没错。 闻人语看着眼前这个端庄大方的少女,觉得薛妧其人就如亭外的白玉兰,她美而不艳,贵而不俗,雅而不酸。 他这几年推掉那些亲事就是在等薛妧,等薛妧及笄,等薛妧议亲。 还好,他等到了。 众人都望着这个突然出声的温润男子,他泰然自若,双目乌黑有神,举止斯文有礼。少年们心道:这人怕是棋艺不俗。 不由心里都暗暗期待他能上前,好一扬我男子威风。 不负众望。 闻人语噙着一抹温煦的笑容,道:“一直听闻薛小姐棋艺甚佳,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之对弈?” 薛妧伸出右手,道:“闻人公子,请。” 摆好棋盘。 闻人语推过黑棋,道:“薛小姐先行。” 闻人语执红。 一子动,一子追。 闻人语走的是“中pào局”,起pào在中宫,马常守中卒,士上将防空。薛妧行的是“士相局”,pào向士角安,车行两路前。过河车pào上,pào在后为先。 两人两阵的棋子穿插往来。 薛妧不假思索地移动着棋子。 闻人语微微皱起眉头,手指轻扣大理石墨纹石桌,凝视着棋盘,多般变化已了然于心。 象要车相附,居将pào车敌。 棋盘上虽然闻人语多丢了一pào一马,但过河的卒子在一步不停地向薛妧的将军bī近,已经逐渐形成了决战的局势。 闻人语的大帅抵着右下角,战车驻守在前方,大pào在中间。他的车直杀下来,薛妧的将军不能还口,还口将帅就要对面。 看到这阵势,薛妧也颦起了两道细细的黛眉,轻抿樱唇。忽然眼睛一亮,走了一着怪棋,是“弃车杀马”。 闻人语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薛妧,轻轻一笑,横车协马,直取薛妧将军。 薛妧看着棋盘,手中犹拿着一子,思考片刻,起身福礼道:“闻人公子棋艺惊艳,落子如神,薛妧认输。” 这下倚风亭里的少年们可算扬眉吐气了,个个眉开眼笑,jiāo声称赞“闻人公子真是棋艺了得!”。姑娘们却有些不服输的劲,一个一个嚷着“不算不算,这才一局,重来!” 又按着闻人语和薛妧对弈。 闻人语道:“恭敬不如从命,请。” 这边对弈你来我往,杏林园里却也是剑拔弩张,以花作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