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嗯”一声,用力揉了揉肿痛的双眼。 接下来又是无言。 不久前他说仍然爱她,是酒jīng作用一时冲动,还是酒后吐真言。 不久前她说对他只是利用耍弄,是说了真话,还是无奈之举。 没人问,也没有人求证。不该,或是不敢。 良久,南雅说:回去休息吧。你应该累了。” 周洛没动,问:你呢?” 南雅说:再不开店,要有人来敲门了。” 周洛再度揉了揉眼睛,疼得快睁不开,他低声说:我晚上来找你。” 南雅一时没吭声。 周洛把手从眼睛上移开,看着她:我们该好好谈谈的,南雅。都冷静一下,我们谈谈。” 南雅点点头:好。” 周洛起身时晃了一下,南雅扶住他,看见他的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她问:没问题吧。” 周洛叹了一口气,皱起眉,带了一丝哀怨:下次别这样了,我心窝子像被人捅了好几刀,疼死了。筋疲力尽的,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南雅又点点头:嗯。” 我晚上来找你,我们谈谈。”他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她轻声答。 周洛走到门边,回头看尾随的南雅,他低下头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嘴唇,这才从后门翻墙离开。 他走了一会儿了,南雅却立在门边失神。她害怕他放弃她,却也害怕他不放弃她。原打算平静地把宛湾抚养大,她这一生就算完结了,谁料到他会闯进来。 路越走越难,她对前进感到犹豫,却又舍不得后退。 此刻立在分岔路口,该作何抉择?走哪一条路? 南雅眉头紧锁,刚要关后门却看见张青李。 她出现的时机和位置太奇怪,南雅当下就明了了。 南雅看着她,表情平定,没先开口。 张青李走来,说:我本来想找你聊聊,等了一会儿,来的是周洛。我看他喝了酒,还以为是你要甩了他,没想到——” 南雅平静地问:你就留在这里偷听了?” 张青李目光空dàng地盯着南雅,说不清是害怕是震惊还是不可相信。待她进来,南雅关上后门,淡淡道:你有话想和我谈?” 张青李怔忡半晌,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坏。” 坏?这世上有哪个人是绝对好,绝对坏的?”南雅从缝纫机上拿起一支烟,擦着打火机点燃,倚着墙壁抽起来,你是好人,但你从进屋里的那刻起,就想着捏了我的尾巴要挟是不是?这算不算坏?” 张青李被她说清心思,一时说不出话。 比起‘坏’,我比较偏向‘有计划’。”南雅呼出一口烟,缓缓地说,我认为女人时刻都得有点计划。有计划的女人才不会走投无路。你觉得呢?” 周洛落入你的计划了吗?他是你现在要走的那条路了吗?”张青李质问,你这个年纪的女人,不该这么天真呀。” 南雅不予回答。隔着清白的烟雾,她幽幽看着她。 张青李:难不成要我相信你会真爱上他?” 南雅问:所以?” 张青李:你只是玩玩他。” 南雅说:你这个年纪的女生,不该说出这么脏的话呀。” 张青李一愣。 南雅脸色冷冽:这话不脏么,脏死了。” 南雅站直了身子,转过身去,淡淡道:你可以出去了。” 烟雾缠绕着她袅娜的背影,阳光洒在她月白色的旗袍上。 张青李羞rǔ之下心生不满,道:南雅你想清楚,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南雅细指夹着烟,回过头来,眼神静幽幽的:要威胁我了么?” 张青李的自尊心让她无法承认,她摇头:天下没有瞒得住的秘密,我知道了,别人也会知道。到时候,你的秘密只会拖累周洛。” 南雅朝张青李走来,后者吓得立刻退一步,很快背靠墙壁,无处可退。 南雅问:即使这秘密被天下人知道了,又怎样?证据在哪儿?退一万步讲,假如连周洛也不肯替我隐瞒,告诉大家那天我不在旗袍店,又能怎么样呢?我出去勾搭情人了。这不就是我应该做的事吗? 那天傍晚徐毅一直和陈玲在一起,我没见过他们呀,不然陈玲早就拖我下水了是不是?我和徐毅关系不好,镇上人都知道。我和他长期分居,他吃药我毫不知情,他和陈玲私通,我也是在他死后才知道的。谁能冤枉我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