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路上,三人策马奔腾,片刻不停歇,直至夜幕降临。安静无风的一天突然狂风大作,刮得马儿根本无法前进。三人只得找一个破旧的棚子歇脚。安顿好马儿后,贾卿点起一堆火,坐在旁边发呆,一言不发。 确切的说,自从静清庵离开后,贾卿再也没开口。 薛宇想上前安慰,却被谢匪拦住,拉至一边道:“有些事,只能靠他自己想明白。”薛宇看了一眼贾卿,随后去棚外守着;谢匪则靠着柱子躺下歇息,贾卿望着火堆,直至燃尽,才闭上眼。 次日清晨,风依旧很大,但不阻碍赶路。三人继续启程,飞沙走石,不到一半的路程,花了整整一天才走完;huáng昏时分,抵达谢莲帮。 初见时,古色古香的庄院,现今已变得残破不堪。三五成群的弟兄,来来回回,忙着重新修缮。 “惨败”二字,只有亲眼所见,才知有多沉重。 众人见谢匪回来了,纷纷围上前,笑着喊道:“少帮主!” 一声声“少帮主”让谢匪记起了林墨晚的话,心中确信“亲人”、责任”便是她此生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存在。 谢匪转头,看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嘴角渐渐露出微笑,直至看完所有人,突然皱眉:“达子呢?” 众人低头沉默,躲避眼神。 贾卿心一悸,猛地冲出人群,直奔议事厅,贾卿和薛宇慌忙跟上。 议事厅外,已无闲人把守,谢匪一把推开门,厅内榻上,大当家正在替二当家疗伤。 谢匪瞪大双眼,瞬间泪水盈眶,一步一步,宛若走在刀刃之上。越靠近,越清晰,二当家浑身伤痕、左侧半张脸没了眼睛和耳朵,血肉模糊。 行至榻前,谢匪失神跪下。 二当家左眼还在滴血,血肉绽开,隐隐可见下方颧骨luǒ露在外;左耳虽被白布裹住,仍然在往外渗血。 缓缓抬起手,却停在半空止不住发抖:“二叔……” 大当家睁开眼,看见谢匪,又喜又忧。 运功疗伤结束,二当家伤口不再流血,缓缓睁开右眼,哭成泪人的谢匪逐渐显现。 “匪儿……”二当家只微微勾起嘴角,脸上一阵剧痛,不能笑,便轻声安抚道,“二叔不疼,不哭了。”说完身体摇摇欲坠,十分虚弱。 谢匪马上抹去眼泪,笑着回道:“匪儿不哭了,不哭了。二叔要安心静养,养好身体后再教匪儿武功好不好?” 二当家微微点头,睡了过去。 大当家与谢匪轻轻扶二当家躺下后,四人来至厅中央。 “爹,二叔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谢匪着急问道,“还有,达子呢?” “你二叔一目、一耳,换的便是达子。” 那日,大当家虽早料到来者不善,但怎么也没想到东宫竟领兵五万前来。五万人,山寨站都站不下,如何去抵挡? 本打算二当家带着达子正面突围,大当家带着一路弟兄绕道从侧冲出去。之后,里应外合,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 计策虽好,但终究寡不敌众。眼看二人都要被围住,二当家当机立断,立刻让达子去支援大当家,定保大当家平安逃出。 达子与众弟兄拼尽全力,护着大当家逃出。一步死一人,杀到最后,只剩达子一人,达子便以血肉之躯挡住追兵,让大当家得以脱身。 二当家别抓之后,看见他们吊着达子的尸体耀武扬威,便以一耳一目换回达子的尸体,带回来安葬。 大当家带三人来至后山,达子的墓便在后山古树下,那是谢匪与他少时练武的地方。 三人祭拜完,谢匪说想一个人在这儿待一会,贾卿有些担心看向大当家,大当家点点头,贾卿与薛宇便随大当家离开了。 坟墓真真实实立于眼前,谢匪却觉得恍然如梦。 她席地而坐,看着刻在墓碑上的字,只觉冰冷,努力微笑道:“达子,我还欠你一个答案。我现在回答你,我有心爱之人,是林墨晚,对不起。但,我会永远留在这里,守着你,守着谢莲帮……” 第38章九天宗(十五) 静清庵内,清安师太、林夫人和一众沙弥在主殿念经,苏采儿在西院收拾林夫人的房间,周叔在训练士兵。 红烟站在房间看了一圈,也未发现贾卿。于是,摸到贾卿屋顶上空,掀瓦偷看,屋中空无一人,一切收拾整齐,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难不成走了? 红烟一个飞身下来,瞬间溜进门内,确认无人居住后,又跑去薛宇、谢匪的房间看了一眼,一样无人,定是走了。 打开门,红烟正要离去,却不想正碰上前来打扫的静言。静言见她,吓一大跳,叫出声来。红烟捂住自己的耳朵,仰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