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门几年了?” 秋秋说:“不足十年呢。” 才这么短。 管卫觉得有些意外,可是回念一想,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你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跟小学生命题作文的题目一样? 小时候差不多每个人都写过这种作文的,你的理想是什么?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管真实想法是什么,但是大多数人都会写,希望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希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希望成为…等等。许多。 秋秋也写过,不过她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自已当时写的是什么啦,大概就是护士。医生,老师这些吧,要是男孩子可能还会写警察,军人,科学家之类的。 然而这一世。她还真没有想过自已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被管卫这么一问,秋秋一时间也想不着答案。 “你呢?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管卫毫不犹豫的回答:“接任师父的位置,成为九峰掌峰之一。要苦修剑法,以剑入道,以剑为生。” 哇,人生目标好明确。 可以看得出管卫对自已的人生走向十分清晰。且坚定不移。 “我想,不管我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无愧于心就够了。” 管卫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眼睛都眯了起来。 秋秋也觉得这个回答很敷衍,可是她的确是这样想的。没有对不起旁人,也没有对不住自已。 至于是不是要成为一个大人物,是不是一定要达到什么成就,她真的没那么大野心。 大概她这个人天生就这样平庸。离胸怀大志差得太远了。 “我们回去吧,今天还得赶路。” 秋秋这一趟采购可算是满载而归。只要看着新奇的东西她基本上都买了不少。 管卫可不晓得她这些东西是为了养灵宠才买的,一古脑把账全算在她的头上。 海风chuī得秋秋头上的发带迎风飘摆,象是长翼的蜻蜓,在发间忽闪忽闪的。 看起来,他们和去时没什么差别。但仔细看,差别还是有的。秋秋时不时会闪下神。 她在想刚才管卫的问题,她将来到底要成为,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伟大的人她肯定做不来,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大的胸怀。 可是每个人的理想都不会是成为一个猥琐平庸的小人物。 这是一个可以思索很久,即使有了答案也可以推翻重来再思索的问题。 而管卫呢,也有变化。 开始秋秋见到的管卫很骄傲,而现在他很困惑。 这么一个心理变化可不小,最起码,现在走在秋秋身后的管卫已经看不出他一开始独láng似的傲岸,而带着一种心事重重的默然,亦步亦趋跟在秋秋身后。 他们进随云阁时,刚好有人出来,东方蕴陪着一个有年纪的老者正往外走。那老者须发皓白,眉头紧皱,穿着红蓝二色相间长袍,衣料相当考究。东方蕴比他落后一步,看起这老者应该是东方世家中比较有地位的人了。 秋秋想起拾儿说今天或许会有客来,说的就是这个人吗? 在门口正好碰上,秋秋站到了一边请那人先走。 东方蕴还招呼了管卫一声:“管兄,这是刚回来?” 管卫点了下头,目光转向那位老者。 东方蕴不得不替他介绍:“这是家叔祖。”又介绍管卫:“这位是管卫管世兄,同林兄是一道来的。” 那个老者停下脚步,很客气的招呼了管卫一声,还说:“要是没有急事,就多住几天,这样的贵客平时请还请不来。” 秋秋想当然的被忽略了,小豆丁一个实在没什么份量,介绍她做什么啊。 这位老先生看起一颇为苦恼,行色匆匆的样子,没多逗留就走了。 秋秋他们也没有在东洲岛多逗留,东方蕴再三挽留,看实在是没有指望留住人,又奉送了一份丰厚的程仪,林素推辞了几句,就顺水推舟的收了下来。 在他看,他们带来的这个消息换这么一份儿程仪,他们还吃亏了呢。 灵鹤和鹭鹰驮着四个人,离开东洲岛越来越远,秋秋回头看的时候,碧海银沙的东洲岛已经只剩了个模糊的影子,灵鹤一钻进了云雾中,连这点影子都再看不见了。 秋秋感觉到一丝不舍。 忘了在哪儿看到这么一句话,人生就是不停的遇到和告别的过程。 她的终点可不在这儿啊。 她把头埋在拾儿的背上。 拾儿的手回过来环住她:“冷吗?” 他不说不觉得,他一说啊,秋秋还真觉得有点冷了,于是她一点儿不客气的又朝拾儿贴得近了些。 73 初到 终于看到地平线出现在视野中,秋秋乐得差点儿跳起来手舞足蹈以表换喜。 拾儿颇有些意外:“你不是喜欢海?” 没看见过海的人头一次见海当然觉得新鲜了,可是连着看了三天这谁也受不了啊。无边无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一长让人心里惶惶不安。 “我又不是鱼,哪能一直的待在海上啊。” 还是看到陆地心里踏实。 “嗳,快到了吧?” “快了。” 秋秋扳指头算算,按拾儿说的是五天路程,他们现在走了四天半了,那还有半天就能到九峰了,不错不错。 终于要着地啦!终于能见着师父啦! 秋秋乐得哼起小调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哼的是什么,荒腔走板也不要紧,反正听到的人除了拾儿就只有灵鹤。拾儿是肯定不会吐槽她的,灵鹤就是想吐槽,可它不会说人话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秋秋的错觉,从她开始哼歌,灵鹤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 错觉吧。可能是在海上没有参照物,不管飞快飞慢下面都是海。而现在下面成了陆地,有了景物参照,所以觉得这货突然加速了一样。 耳边的风声似乎也变大了… 后面的鹭鹰可不知道前头灵鹤正欲哭无泪,忍受着魔音穿耳的jīng神折磨,还以为是马上到家了它太高兴了呢,于是也扇动翅膀奋力跟上。 这种长途跋涉的行程对人来说都很累,更不要说这两只飞禽了,出这一趟长差,简直歇一年都歇不过来。 “就快到了,已经进了九峰山的地界了。” 秋秋嗯了一声,探头往下看。 九峰山肯定至少有九座峰吧? 风景毫无疑问是极美的。灵气也特别的充郁,浓浓的微凉的风chuī在脸上,云雾氤氲,感觉伸出手去就能握着一大把云霭。 灵鹤清唳一声,忽然变了姿势,象滑翔翼一样朝前头盘旋俯冲下去。 秋秋吓了一跳,连忙紧紧搂住拾儿的腰,感觉耳畔风声呼啸,劲风chuī得人眼睛都刺痛起来。 “好了,已经进了护山大阵了。” 随着他的话音。果然风声顿缓,灵鹤舒缓的拍打着翅膀,缓缓落在一处平整的石台上。 “这就到了?” 拾儿向她伸手过来。秋秋扶着他的手爬下了灵鹤的背。还不等她转过头向灵鹤表达一下这几天的谢意,灵鹤已经嗖的一声又拔地而起,那架式可不象鸟儿起飞,简直象火箭发she一样,迅捷无比的消失在秋秋的眼前。仓促的象火烧了屁股一样。 “它不是怎么了?” 拾儿不语。 秋秋自己给它找了理由:“可能是离开时间长了,归心似箭哪。” 转过头,已经有人沿着石阶走了上来,看起来是迎接他们的。 秋秋用手抚抚被风chuī乱的头发,悄声问:“我还行吗?” 拾儿看看她毛燥的头发,发红的鼻尖和有点儿gān燥的嘴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会儿就是想找面镜子收拾收拾也来不及了,秋秋只能抿了下嘴,然后摆出一个尽量大方的笑容。 最前头那人是个胡子很长的老头儿。都快长到腰了,雪白雪白又特别整齐的一把胡子。秋秋一瞬间忽然想起了…邓不利多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