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儿四下里都看了一眼,反客为主,拉着秋秋往前走。 秋秋有些茫然的跟着他。 她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从哪儿开始着手探查这个奇妙的地方。可是拾儿走走停停,却一直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感。 走出一段距离,差不多快到湖边了,拾儿停了下来,轻声说:“就是这儿。” “什么?” “画画的人,他应该就是站在这儿。” 被拾儿这一句话提醒,秋秋再转身去看,一下子恍然醒悟。 是。 虽然秋秋第一眼看到那张画的时候就知道画的是这个湖泊,但是关于角度,远近,她没有认真琢磨过。 拾儿还真能琢磨,连这也推断得分毫不差。 画画的人当时就是站在这个地方吗? 秋秋怀着有点敬畏的心情低头看看他们脚踩的地方。 呃,套句以前教科书上的话来说,他们这是踏着前辈先贤的足迹前进啊…… 为毛感觉还是好囧? 挺严肃的事儿,秋秋就奇怪为什么自己就是严肃不起来。 好象从和拾儿重逢之后,她就一直有点儿有恃无恐似的。 哪怕事态太糟糕她也不会绝望,因为有他在。 这样可不好,秋秋唾弃自己。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呢?明明说了要自立自qiáng,可是一有人可依靠,马上又对自己放松了要求。 拾儿已经抬起手来,就象那天看画一样,手是个虚握笔管的动作,慢慢的勾勒,一笔,再一笔。 秋秋看他画得这样入神,也不知道他都体会到什么了,也跟着描摹。不过拾儿描的还是那以回事儿,秋秋只是跟着随便画画,画的最多的就是圆月了,这个好画,一划一个圈儿,再一划又一个圈儿。大圈儿套小圈儿,一个挨着一个的画。 “走吧。” 拾儿忽然停下了动作往前走,秋秋赶紧也跟了上去。大白和二白在他们脚边蹦跳,动物没有那么多顾虑,它们只知道这里灵气充沛,待在这儿说不出的舒服,大有好处。 这儿会有什么呢? 嗯,秋秋想起上辈子看过的小说,一旦有这样的密境奇境,总得给点儿好东西吧?比如什么奇兵利器,什么失传已久的神仙法定,或者什么品种奇特的灵芝啊,人参啊,吃了能一下子增长千年功力什么的。对了,还有失传的秘籍心法,一练成立刻称霸仙界之类的。 呃,那当然太yy了一点。 拾儿走到了那棵树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弯下腰去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湖边的泥土cháo湿而松软,不过也带着一股湖水特有的淡淡的腥味儿。 拾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围着树绕了一圈,大白二白被秋秋勒令着不敢乱动,乖乖的蹲坐在一边,四只长耳朵竖得笔直。 这个空间并不大,而且是个完全封闭的地方。除了湖泊,前头就是他们来的石dòng,往后只有一片平阔的草地,周围有一大片竹林和灌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秋秋叫不出名字来的花草,密密的开满了四周,这些花有着馥郁的香气,在空中隐隐浮动。秋秋闻了闻衣袖,她甚至觉得这花香都染在了衣上手上。 拾儿绕着树又缓缓走了一圈,这一趟看得比刚才更细致。 他又弯下腰去抓了一把土,不过这次除了土,还抓到了别的东西。 57 龙蛋 那是一条链子。 总算发现一样人为的痕迹,秋秋也十分振奋,对着那条乌沉沉的铁链看了又看:“这……这是做什么用的?” 铁链的并不完整,一边是绕在树上的,秋秋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发现它,是因为它已经和树身长在一块儿了,完全看不出什么痕迹。 而铁链的另一端,则是向湖水中延伸而去,拾儿试着往回拉,这截没入湖水里的铁链也并不长,大概只有一丈左右,尽头是断茬。 似乎是被什么扯断的,而不象是被利刃砍断劈断。因为断茬并不齐整,若是砍断的话,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秋秋小声说:“这好象是拴什么东西用的?” 她觉得自己这个推测是很靠谱的。 不过新问题又来了,这是拴什么用的呢?另一端为什么会没入湖水呢?难道那个被拴的东西是在湖水里生活的吗? 而且这东西还能挣断这个链子——秋秋有点紧张的左右看,生怕会有一只怪shòu突然从身后窜出来。 “不管是养的什么,那东西现在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吧?” 拾儿把铁链放下,往湖边走了两步:“我下去看看。” “啊?”秋秋一把拉住他:“下头不知道有什么,你可别这么冒险。” “不要紧。”拾儿沉静地看着她:“你在上头等着我。” 秋秋看了他一会儿,默默的松开了手。 拾儿往前走了几步,纵身一跃,整个人没入了水中。 秋秋往前追了两步,她不识水性,上辈子就不会,这辈子也没有什么机会去学。湖水明明看着很清澈。可是透过湖水,只能看见一片黑沉沉的颜色,湖面以下的情形全然看不清楚。 秋秋伏在那儿徒劳的张望了一阵,刚才拾儿跳下去泛起的涟漪已经消失了,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秋秋在岸边坐立不安,她信任拾儿是有实力的,可是实力也是需要对比的。他们对这个空间了解得太少,今天又来得太仓促,如果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甚至可以求助师父。那结果肯定是大不一样的。 秋秋深吸了口气,在岸边盘膝坐了下来,打坐运功。 大白和二白乖乖的一人一边守着秋秋。秋秋的功力提升,大白二白也是能得到充分好处的。水涨船高,主人能力提升了,灵宠能得到的分益也就更可观。 在这时候胡思乱想是没用的,这还什么事儿都没出呢。秋秋就大失分寸,心头大乱。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她这种状态又要怎么应付? 拾儿在湖里头肯定不会轻松,她的心态焦虑也会影响到他的心绪。 所以她不能乱。 不能帮忙,起码可以不添乱。 树上有片叶子落了下来,打着旋儿。慢悠悠的落到了近岸的湖面上。秋秋睁开眼。 那片叶子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原本象镜面一样安静的湖水泛起了淡淡的波纹。叶子在水面上微微打晃,但是这种晃动是微小的。大约很快这水面又会恢复原来的平静。 可是秋秋想错了。 那些波纹非但没有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反而变得更剧烈起来。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向外扩散,水面震颤得越来越厉害,后来都开始剧烈翻涌,往外咕噜噜冒泡泡。简直象开了锅一样! 秋秋把剑握在手中,警惕的盯着湖面。 她能感觉到拾儿的心绪在波动。那是一种不可言传的微妙感觉。 是震撼,惊讶,可是并没有恐惧和痛苦。 秋秋安慰自己,拾儿应该没有遇到生命危险。 可是这水面的异动又该怎么解释呢?就象是有人在底下烧沸了滚水——不,整面湖的水好象都被烧沸了。 突然间湖心处腾起一股巨làng,雪白如练,象是一只怪shòu由湖底直冲而上。秋秋死死盯着làng尖上的人影,失声惊呼:“拾儿!” làng尖上的人影当然不会是别人! 拾儿的身影被巨làng卷着在空中翻腾了几下,看得出他在努力稳住身形。那白làng翻腾了几下,虽然来势汹汹,但却显得后继乏力,短短的一刻之内就耗尽了气力,迸散为无数水珠溅落。 秋秋来不及躲,当头被淋个正着,简直被浇成了一只落汤jī。 可她现在哪顾得上这个。 水làng消失之后,拾儿在空中晃了晃就稳住了身形,踩着水面,轻快的朝秋秋这个方向而来。 秋秋往前迎了一步,脚都踩进了水里。 拾儿稳稳的落在了秋秋的身边。他也和秋秋一样湿淋淋的,而且身形已经变成了少年人模样,不再是三头身的圆滚滚的正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