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益真人领着他们横穿过药田,前面是一排茅草屋。 长益真人边开门边解释:“你们瞧见了没?一路走来一点金石之物都没见,不管是铆钉还是铁椿都没有。这些草药都不喜欢金石。” 秋秋答应了句:“原来就听说过金克木,原来还会影响草药的药性啊?” “那是自然的。”长益真人推开了草屋的门,把他们领了进去。 屋里种的草药可就和外面不一样了。 秋秋这一趟算是大开眼界,能认出来的只有十之二三,大部分都闻所未闻。其中有一株草药居然生长在一块纯白玉石上面——这可真是颠覆认知,秋秋还以为草药就只能长在土里呢。 长益真人笑着解释:“这不是石头,或者说是石头也可以。这也是一种土,从极北酷寒之地取来的,性属yīn寒,有些草药就喜欢这种土。”还顺口告诉她这是什么草药,有什么效用,pào制的时候又要注意些什么事项。 秋秋觉得这一趟乌楼山真的没有白来,确实长了见识。 不过秋秋心里一直惦记着大白和小龙,既然有心事,也就没有闲情多逛多看。 66 入画 长益真人领着他们看了一遍,天色已晚,这才把他们领出来。 小药僮快步走了过来,捧上一只盒子。 “这不是什么金贵物事,”长益真人打开盒盖给他们看:“这是两样香草,用处不大,不过小姑娘们都喜欢,这草尚青时是一种香,等枯huáng之后又是另一种香。若是烧成了灰,香味还会变得不同,还有一包是这香草的种子,留着玩吧。” 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秋秋也就收下了。 辞别了长益真人,秋秋好奇的把盒子打开了闻。两样香草都分别用细纱袋裹着,能闻到一股青幽幽的淡香。 “你喜欢?” “嗯,挺有意思的。以前在山上师姐也种过香草,比如采芹、芸香、紫蓟、薄荷、香茶子什么的,可是都没有这个那么好闻。” 长益真人不但送了她两棵香草,还给了一包种子,等安顿下来了她也可以试着去种。 “你闻闻,香吗?”秋秋小心的把香草捏起来,踮着脚往拾儿的脸前凑过去。 拾儿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答了句:“很香。” 秋秋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象是占了便宜的猫咪一样。 天色暗了下来,山上各处亮起零星的灯火。 乌楼山山势平缓,石阶铺得又宽又平整,两个一路溜溜跶跶走回去,林素和管卫经过了下午的刺激,这会儿看着他们手拉手的回来,已经淡定多了。 秋秋不是没发觉林、管二人在偷偷打量她。 这不奇怪,换了她她也会觉得好奇。 林素端茶进来,看见案上点着一支蜡烛,少主和静秋姑娘正头挨头的坐在一起翻看什么东西。他收束心神,规规矩矩的递了茶。 秋秋抬头说了声多谢。拾儿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林素从没什么时候象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存在实在太多余了,二话不说拎着茶盘低着头就出了屋。 管卫站在屋角遥遥冲他招手。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跟有什么东西在后头撵你一样。” 林素心说可不有人撵我嘛,不过在年轻的同门面前他还是要顾一下面子的。 两个人走远了一些,林素说:“我看静秋姑娘倒是不错,少主还从来没对什么人这么在意过…不过,这么一来,秀茹的一片心意就” 一提起这个人来,管卫也皱了下眉头。 “她自己该懂得本分。” 林素知道管卫还在襁褓中就被抱上了山,对人情世故这些实在懂得不多。 要是人人都懂得谨守自己的本分,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纷争烦忧?懂得是一回事。能不能管得住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素想,秀茹是个能管住自己的人吗?她要能管得住,就不会明明看少主对她根本毫无感情还总是不放弃了。 他们几个人里头。秀茹年纪小,入门晚,又是个姑娘家,几个同门全都让着她一些。尤其是方阳,对她简直是百依百顺。他们几个都明白方阳的心思。也时不时的给他行方便,制造点机会,但秀茹不喜欢他… 不喜欢,还不明白跟他说,这么拖着人远不得近不得的。 从少主这次回来之后,秀茹表现的越来越明显了。时时都想往少主跟前凑,方阳为这事儿,心境很是不稳。 林素打算这次回去好好劝一劝方阳。让他跟秀茹做个了断。当断不断对谁都没好处。又不是红尘男女,为了点情情爱爱的事情纠缠不清,想开了最好,纠缠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秋秋和拾儿头碰头的在看那本弟子名录,明字辈的弟子不算多。一共二三百个,很快就全翻过了一遍。让秋秋失望的是,没有一个明雁的人。 那个雁子是什么意思呢?是小名?别号?堂号?都有可能。 这样一来范围就更括大了。 拾儿gān脆把明字辈的上一辈的也看了,没有雁字。至于玉字辈的就没看,因为那碑的年头就不象玉字辈的人立的,再说,如果是晚辈给长辈立碑,碑上应该会落某某不肖弟子这样的落款。 秋秋翻开那张画,心里惦记着小龙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它们晚上怎么过夜?吃的东西她是给大白留下了,但小龙吃什么呢? 这都第三天了,哪怕衣食不缺,刚出壳的幼雏也需要细心关爱呵护啊。 “拾儿…秋秋的袖子带翻了茶盏,半盏茶全泼在画上。 “哎呀,”秋秋赶紧拿帕子去擦水,这画纸够老了,这茶虽然只剩下了一半也是个灭顶之灾啊。 可是…水呢? 秋秋抬起手,帕子上是gān的。 可是画纸上也没有水渍。 她转过头来,有些迷惘的看着拾儿:“是你把水弄gān了?“ 要不然半杯茶泼上去,画起码得浸湿一大块。 “没有。” 拾儿的指尖在画是轻轻游移。 画纸毫无异状。 那些水呢? 拾儿握着秋秋的手,秋秋感觉掌心贴在了画纸上头。 有年头的纸,摸上去的感觉真是奇怪,都不象纸了… 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眼前模糊起来,天旋地转,就象坐在云霄飞车上突然遇到了一个360度大吊环一样。 晕眩的时间很短,等她再看清眼前,惊得一下子睁圆了眼。 这… 她和拾儿正坐在草地上,不远处就是那片波光鳞鳞的湖泊,古树在月光下舒展着枝gān。两个白色大毛球领着一群小毛球在草地上弹跳着朝他们跑了过来。 直到大白跳到了她的膝盖上,秋秋才回过神来。 “这…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要是手按在画上就能进来,那他们早进来过无数次了。 修真当然本身就是一件不科学的事,可是秋秋觉得即使有几年修炼的基础打底,遇到这种瞬间转换空间的事情还是很难一下子习惯啊。 “画纸就是传递我们进来的其中一把钥匙。”拾儿站起身来,伸手把她也拉起来。 秋秋点点头。 就象她在知行台考校的那次吗?她抽了一张纸签,可是瞬间就被传送进了一间全封闭的石室中去考试。 这次应该和那个原理差不多。 秋秋搂着大白往四处看。没瞧见小龙的身影。 “小龙呢?” 大白睁着红通通的一双眼无辜地看着她。 秋秋开始下手揪耳朵,兔耳朵揪起来手感不要太好啊。 这下大白老实了,不卖萌抢宠爱了,往湖里头指了一下。 这么小的龙能下水吗? 秋秋才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唾弃自己这个想法。 废话,龙不好说,可鱼出生也是在水里,也没见冻死、淹死几个。 她快步跑到湖边,正想着怎么在这么大一片湖泊里把小龙给找出来,就看到湖面上有一道水线。由远及近,很快的朝她移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