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得等你,不然我成老头子了,都不一定能找到你……” “帛商……” “你我早知会如此,不是吗……” “帛商……桥上的汤,这一次,你也喝了吧……” “王母只是说你必须喝,可没说我也必须喝……” “我知道,只是……那样,太苦……” “放心,只要我记得,就不觉得苦……再说,如果我也忘了,还有谁会去找你……” ☆、第二世 上 第二世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上 长安的勾栏轩里香烟袅袅,琴音绕梁不绝。高堂的琴阁片片轻纱飘起,隐约能看见堂外的情影。 今晚,如往常一样,我弹了三曲,就收起了琴,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我刚给自己倒了杯茶,门就被推开了。 “绱君公子,有客人要见你……”侍童清泠说着,来人就闯进了屋。 我一抬头,眼前站了一位锦袍玉带的年轻的公子。虽然是陌生的容颜,却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我没有理睬来人,而是对着清泠说道,“三曲过后,我就不再见客了,你不知道规矩吗?” “公子,可是他……我们拦不住……” 我轻声笑笑,你们能拦住才怪呢…… 我颔首起身,“不知道公子深夜找绱君何事?” “长安城内,谁人不知勾栏轩的绱君公子既弹得一手好琴,又占得一手好卦。今日,我就想请绱君公子为我占卜一挂。” 今世,我转世到了没落的官宦之家。家道中落后,便栖身到了长安的勾栏轩中。不出一年,我已成了长安城里有名的乐师,但客人慕名而来的,大多却不是为听曲。 凭着前尘的记忆,再加上仅存的法术,我便成了外人口中的神卦。 来人说着,已坐在了我对面。 “不知公子想卜些什么?”我递过了竹签。 “就问前程!”来人说着,接过竹签,就在我面前散开了。 我看了看桌上的竹签,“公子的卦象真是奇特,绱君还从未见过……” “如何?”语气中一阵紧张。 “按照卦象显示,公子以后要么是万人之上,要么就是……他人的刀下之魂了……”我说的不紧不慢。 “绱君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既然你已经看破了我是身份,那本王就要向绱君公子讨教讨教存身之道了!” “齐王言重了……”我起身,对着来人就跪着行了君臣的大礼。 齐王李辅琛,当今天子的第六个儿子。我来这勾栏轩,为的就是等他。 “起来吧,本王今日微服前来,可不是来让你行礼的。当今朝廷,局势纷繁,还望绱君公子能告诉本王,如何才能自保……” “齐王想自保?恐怕不易……” “你什么意思!” “刚才绱君也说了,齐王只要留在这红尘之中一日,就只有两条路……”我看着眼前的人,目光舍不得离开片刻。 李辅琛听着,皱紧了眉。 “齐王上面有五位兄长,除了夭折的二皇子与被贬为庶人的五皇子,其他的三位,可都不是会甘居人下的……”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现在太子无能,三哥与四哥早已是蠢蠢欲动。我与太子一母同胞,如果不早日想办法,只怕到时只会与我那大哥死在一条船上!” “齐王是想?……” “我既然来了,就不怕告诉你!如今父王也想重立太子,两位皇兄可是几乎争的头破血流……”说着,李辅琛上前了一步,“绱君公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 “怎么做?”我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当然是什么也不要做……” “什么也不做?!”李辅琛愣住了。 “当然……”我为李辅琛也倒了杯茶,“王爷不知道吗,最大的争,就是不争……” 太子即使失宠,也是皇帝的长子,众皇子的大哥…… 此时,谁争的厉害,谁死的难看…… 接下来的几个月,六皇子果然淡了与朝内所有大臣的来往,整日一人待在府中,带着一帮文人修书。 他果然将我的话听了进去。 大唐自建国以来,还未有一套完整的国书。前隋近百年的战乱,治世靠的是武力兵马,但如今已渐渐是国富民强,治世,只能靠文治。 上至国土边疆,下至民俗人情,若能将国书修整完毕,朝堂上的那个位子,他就赢了一半。 过了三个月,依旧是一个深夜,他又来了。 清泠见又是他,也就没再拦着。 “齐王殿下是来听绱君抚琴的吗?”我依旧为他倒了一杯茶。 “绱君上次让本王不争,本王可是一直照做的……”李辅琛一撩衣摆,又在我对面坐下了。 我笑笑,“殿下有事?” “绱君果然了解本王!”下一刻,他的口气却沉重了下来,“关中大旱,父皇要赈济灾民,国库却拿不出银子……” “……所以陛下想让皇亲国戚们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