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赵露暖吓得凳子都翻了。 睢骏站在窗口处,头上戴着太子冠饰,眉目英俊如画,一袭黑衣,眸发皆是乌黑粹美,他正对着赵露暖的脸,锐利目光仿佛能形成可怕的杀伤力。 睢骏抬起右手,对赵露暖勾了勾手指。 赵露暖回头看看正认真听讲的睢昭,对方没发现这边的动静,她只能瘪瘪嘴,无声地顺着睢骏的手势,从后门走出来。 睢骏把她领到了一棵樱树下。 离太傅他们远远的,说话也不会打扰。 睢骏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盯着赵露暖。 “昨晚没睡好?” 睢骏幽幽问,语气莫名森然。 赵露暖下意识摇头,顿了下,又连连点头。 对对,她就是没睡好,所以课上打盹也是情有可原,没错就是这样。 睢骏继续幽幽道:“既然回家睡不安稳,怎么不在宫中住下。” 赵露暖眨眨眼睛,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路上堵车迟到了,被校长抓住,问她:“读通学会迟到,为什么不住校?” 住校住校住校...... 这两个字魔音一般在赵露暖脑海中缭绕,她猛地大力摇头:“我我我,我还是住家里比较好!” 睢骏眉心一皱,似乎要说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赵露暖吓得立刻后退。 睢骏的脚步顿住。 他似乎有些惊讶,盯着赵露暖。 “你怕我?”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有了非凡的威严,声音沉沉地问出这句话。 睢骏脑海中迅速闪回了和赵露暖几次相见的场景。 第一次,她从树上掉下来,被他地侍卫齐齐拿枪指着。 第二次,她转身看见他,就立刻跪倒在地,整张小脸恨不得埋到地下去。 第三次,她在赵家的书院里,诚惶诚恐地跪下来,偷偷摸他的鞋...... 后来她拉着他躲刺客,在睢昭的宫里偷偷摸他的手,包括现在站在他面前,她都不敢看他的脸。 怕他,却想尽办法地占他便宜。 有趣。 睢骏墨玉一般的黑眸里闪过两道铮亮的光,那光芒让他原本如谪仙般的气质突然变了变,沾上了些许邪恶的罂粟花香,但也只是一闪而逝,瞬间就寻摸不着。 赵露暖心想糟糕,被你看出来了。 大哥,你是说一句话就生杀予夺的大哥,是一个转念就把原主全家都流放边塞,是原书中成就了千古帝业的霸主啊,她敢不怕吗? 但在嘴上,赵露暖却是恭恭谨谨,什么天生威仪,什么心敬仰之,都说出来了,反正逮着睢骏就是一顿乱chuī。 睢骏眯起眼,不满意地看着她。 上一次赵露暖这么说,睢骏信了,但这一次,他可没瞎。 经过这么多事,他怎么也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对他的心思,绝不是传言中疯狂的迷恋。 有谁会从骨子里害怕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或者换句话说,有谁会去喜欢一个让自己忍不住害怕的人? 除非是疯了。 可他看这赵露暖,不仅没疯,还很清醒。 那么,她那无缘无故的示好,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闺中女子,宁愿忍着羞耻,也要不受控制地来触碰他,且在触碰完了之后,露出那种真心实意幸福的表情...... 睢骏觉得额角抽疼,他自诩磨练了一双慧眼,却是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了看不懂人心的滋味。 睢骏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温声道:“你不必怕我。” “我、我......” “你我是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你的恩情我自会牢牢记着,不必怕我。” 赵露暖眨眨眼,讷讷抬头看他。 睢骏朝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天山雪莲在眼前缓缓绽放,带着禅意的悠然清香迎风而来,赵露暖忍不住一醉,心底晃dàng了一下。 “再说,我曾在你赵家书院讲学,你亦来听课,虽然时间短暂,但也称得上一段师生缘分,本不该如此生疏。”睢骏续道,嗓音低沉温柔,“日后见到我,只像昭儿一般自在行事便好。” 赵露暖眨眨眼,像只从dòng里谨慎地探出头的鼠兔,斟酌着问:“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睢峻敛了敛脸色,故作严肃道:“我何时说过假话。” 确实,原书中男主虽然无敌到逆天,最后更是成就了千古一帝的霸名,但从头到尾,确实不曾说过谎话。 甚至,他在看不惯某个宗族,要整治之前,还会直言不讳,给出提示,虽然那提示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我要搞你了,你准备好吧”这种程度,但也比那些玩弄权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帝王要好得多。 赵露暖思索再三,心想自己这算不算是拿到了一个简易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