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来,却绝非如此。 赵露暖趴在月门边,看见傅轻灵面色凝重,挥鞭的动作毫不留情,而三个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的儿子,老老实实地跪着,举起双手,承接着母亲的责罚。 “……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遇事自qiáng,遇人守拙,切忌好高骛远、攀龙附凤。老三,你今日在朝堂上与王大人顶嘴,认不认错?” 赵露暖往门外蹭了蹭,看见她这身体的三哥赵冉垂着头,不敢有丝毫犹豫:“认错。” “王大人为官三十载,比你的年岁还长,你凭何与他顶嘴,是不是心中仍记着前月你彻查私盐的成绩,沾沾自喜,心中有傲气?” 啪的一声,傅轻灵又敲下一鞭。 赵冉依旧点头:“是,我认。” 傅轻灵便放过他,又同样训斥了二哥赵泽,赵露暖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原主到底对这位母亲的认知出现了多大的偏差。 看傅轻灵教训三个儿子的模样,搞不好,这三个哥哥根本就是傅轻灵教养大的! 再一想,记忆中赵鸿毅常年军务缠身,回到家来时常是醉醺醺的,即便是清醒的时候,也有几分狂性,动不动便把原主拉到身边骑大马、逗乐取悦,哪里有时间去教导三个儿子。 想到这里,赵露暖把视线又投向傅轻灵,这位母亲身姿柔弱,面色也缺了几分红润,但那凛然的眉眼,和周身将门夫人的气势,却是实打实的憾人。 赵露暖冥冥中,对这个便宜母亲多了几分崇敬。 傅轻灵恰巧将鞭子举向大哥赵泉,正要甩下去,却停滞在半空中。 沉默一会儿,傅轻灵的眼中露出一丝痛苦,将高高举起的鞭子轻轻放下:“你妹妹性情顽劣,尤其在太子一事上,痴迷得已失了理智,多少也难为了你。罢了,至今为止,你都做得很好。” 赵泉握紧掌心,沉声应诺。 居然还跟她有关。 赵露暖心想,傅轻灵既然对几个儿子都如此严厉,为何原主的记忆中,从没出现过她管教自己的情景? 难道她特别讨厌这个女儿? 赵露暖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园子。 朝安寺内,古朴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外打开,侍卫立即齐刷刷地护上来。 见主子脸色不佳,无一人敢擅自发问。 睢峻和方丈打过招呼,简单行礼,便又下山去。 一路上的花草,树影,风景,全不在他眼中。 还是没改。 十数年了,他月月来问,那神谕,却始终未改。 看来,他与这天,还得继续斗下去。 回到东宫,桌上密信一封。 看那印章落款,是暗探十七送来的。 十七是代号,代指潜入到赵府的那名暗探。 朝中拉帮结派的风气流传已久,短时间内还抹除不去,十三岁那年,睢峻便培养出一批暗探,输送进各个大臣府中,并不打探私事,只为防止臣子们结党营私的动向。 睢峻取过信封,手腕一抖,便将信笺展开来。 “报,今日赵氏嫡女装扮成道童模样,去了朝安寺。” 道童。 从天而降的小小的、如兔子似的身子,骨碌碌无辜望着人的眼睛。 睢峻呼吸突然一顿。 他握了握手心,那里似乎还留有某种纤细的触感。 若那个yīn差阳错撞进他怀里的人,真是赵氏的嫡女…… 睢峻脸色黑沉,折起信笺,放进火烛边点燃。 他摇摇头,若无其事地喃喃念道:“今日我碰到的,布鞋粗裤,童子发髻,分明是个男孩儿。嗯,定是男孩儿。” 冰清玉洁的太子殿下,是不会承认他今天被一个女孩子又摸又抱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桃卡里:给我评论!各位小可爱给我评论! 太子:注意矜持。 第6章 赵露暖在家宅了几天,实在是无处可去,原主以前爱做的那些事,她又没兴趣,自然犯不上qiáng行跟着去gān,她自己在赵府寻摸,倒是找出来几本医书,都是以前的医师留下的医案,这可是正统的原汁原味的中医,赵露暖捧着书吃着葡萄趴在chuáng上看,看得有滋有味。 不过就有一点不好,一旦有丫鬟进来送点什么,她就得飞快把书藏起来,然后拿出两只布偶在枕头上玩来玩去,口中还要念叨:“殿下殿下看看我。”否则就会看起来与原主不像。 翠屏在小矮桌上又放了一叠冰镇过的葡萄,福了福身出去了,赵露暖这才扔开布偶老虎,从枕头底下重新抽出书,叹口气。 这年头,看书还得躲着看,真没天理了。 如此宅了几天后,赵鸿毅大佬知道了。 语重心长地拍着她肩膀说:“乖宝啊,你怎么都不出门玩儿了?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爹爹,爹爹替你教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