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渺渺看着金子脸上透出来几分担忧的样子,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头。 她一贯信奉的是不要多管闲事,这救人救的好你断然讨不着什么好处。可若是救人救着将自己给搭在了里面,未免也有些得不偿失。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般仁慈的心肠,那就去看看吧。” 陈渺渺迟疑了些许之后,还是决定同金子一起去看看。 带两人凑过去时,那被撞倒在地的徐瞎子都快只剩半口气了。 “还活着,金子你速速去叫个大夫过来。我不知他身上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伤痕,别让他躺在此地先不要动。等大夫来了,再看看如何是好。” 陈渺渺瞧着眼前这灰不拉几,浑身都透着脏污的男人,脸上多少带了几分抗拒。 金子连忙点了点头,马不停蹄的朝着离浅酌最近的药堂跑了过去。 徐瞎子不知道自己面前蹲着的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但是从这个女人身上飘过来零零散散食物的气息让他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安心。 等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睁开眼睛便瞧见了那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可是没有素色床帐的床顶。 “这幅是清热解毒的,他被撞了一下,胸口难免有些淤血。等到时将这副药吃完之后,再来我这药堂里面抓上两幅药巩固一下身体。” 那大夫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耐着性子跟金子和陈渺渺两个人一同嘱咐着。 “这一下去二两银子又没了。” 陈渺渺拿着自己手中大夫留下来的药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金子。 “大当家的你好人有好报,这二两银子倘若当真能够将他的命救回来,也不枉是添了一些功德。” 金子大抵还是对这差点死在道路上面的男人有过多的同情心,陈渺渺在听见他这话时,顿时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所以你的意思我平时都不怎么积德?” “不不不,大当家的您可是咱们镇上最好看最温婉的女人了。” 金子忙的摆摆自己的手,想要为自己辩解。 哪知陈渺渺压根就不搭理金子,她一双手插在胸前,脸上始终都是面无表情的神色。 “想不到你平常看起来这么老实的样子,这关键时候求生欲还是挺强的嘛。” “只是我看这个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何身份。你知道我为何要收他进来?” 陈渺渺似乎思量了不少时间,金子轻轻一怔当真是没有想到自家大当家的还会想这些问题。 “难道不是瞧见这人太过可怜?”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这芸芸众生谁不可怜?所以说我每日开着这铺子,有几两银子的进账。可是我却每个深夜都要爬起来,含辛茹苦的做那么多的糕点,才能换的来这么一点点的银钱。” “我说我也可怜,那旁人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陈渺渺看了一眼金子,金子处理事情起来倒也不是十分的油滑。 但是他做事情胜在考虑细致,能够在他本人承受的范围以内,将整件事情最大利益化。 自己作为曾经的企业高管,多少这么点看人的本事还是要有的。 “那大当家的……” 金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当真不知道大当家的是为什么看上了这个男人。 这男人浑身脏兮兮的,同他当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倘若大当家的是因为他的容貌才让他进来,那可真是见了鬼。 “你没瞧见他手中抱着一个破旧的算盘嘛?那算盘珠子都已经掉光了,怕是看得出来此人定然极为喜欢这个算盘。” 陈渺渺漫不经心的说完,二话不说就直接拍了拍金子的肩膀,示意让金子去跟着已经出去的那位大夫去药堂里面抓药。 金子前脚刚刚出了房间门,陈渺渺后脚就看见了那本该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声不吭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方才大夫已经说过了,你本身并无大碍。只不过被撞了一下,胸口有了些许淤血。怕是要静养几天,你家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去便是。” 陈渺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巧遇见这个人,但是对方的境遇未免和金子太过于相似。 都说这世界上无巧不成书,可她前世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者。 的的确确不相信这世界上能够有什么巧合。 “在下没有家,我被人追杀。原本已经精神恍惚,却不曾想在那小巷子里面闻见了姑娘铺子里面的香味,那香味主要是有些勾人。” “这才,这才有些唐突的闯了过来,没曾想到是给姑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徐瞎子微微的垂着头,原本他那有些脏乱的头发从自己的耳鬓边垂了下来。 合着那极度委屈的嗓音,活脱脱的倒像是陈渺渺欺辱了他一样。 “麻烦也还好,只是,你说话能不能对着我的眼睛?我分明站在你面前,你为何要往旁处看?” 陈渺渺直勾勾的看着徐瞎子,徐瞎子面容上闪过一丝怔愣这才有些羞怯的转过脸来。 意料之外的对上一双没有任何神色的眸子,陈渺渺整个人一怔,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她先前想着兴许在这个年代也会有人来碰瓷自己,可如今在知晓对方只是一个瞎子以后。 她心里面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一个豁口。 “你是瞎子?” 听见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徐瞎子脸色微微一白,整个人的脊背瞬间就弯下去了一般。 “我是瞎的,我闻见姑娘这这般充沛的香味。不知道姑娘能否留我下来?鄙人不才,识文断字多少会点。” 徐瞎子有些苍白的向陈渺渺推销着自己,可陈渺渺那般审视的目光落在徐瞎子身上就宛如刀子一样。 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可徐瞎子分明也能够感觉得到陈渺渺压根就没有离开。 “你会识文断字,跟你也是个瞎子。” 倘若没有瞎,能识文断字在整个富安镇上必定能够找到一件很好的差事。 可是,没了一双眼睛。即便此人的才华能够上天,日后也不过浮于虚表。 徐瞎子许长时间没有听见这般犀利的话了,他轻轻张了张嘴这才发觉自己没有任何能力能够说服这位姑娘。 “你说识文断字的你都会,那你倒是说说,你都会些什么?” 陈渺渺很是干脆的直接在房间的凳子上面坐下,徐瞎子眼睛里面闪过几分暗光。 拿手指在面前晃悠了两下。 “鄙人会写诗,会作词,我,我曾经是富安镇上,赫赫有名的算账神童。” 算账神童? 陈渺渺一愣,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将传言里面的神童和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