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一有女朋友了吗?”女生忽然笑眯眯地问他。 沈俞一愣了一下,摇摇头。 “真的没有啊,没有女朋友!” “哎呀——” 沈俞一不知道自己没有女朋友有什么让人高兴的。 “这样Anna还是有机会的嘛!” 大家哈哈大笑,Anna脸色发红地锤了一下说话人的肩膀:“别胡说!” Anna就是那个英文很好的女生。 沈俞一明白了。 他没有说话,不想将拒绝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刻说出口,在所有人面前让一个喜欢他的女孩下不来台。 他也笑了笑,好像真的有人说了一个很可爱的笑话。 回到酒店沈俞一觉得很累,无论是与人工作之外的相处,还是赶时间打卡式逛景点。 第二天早上他有点低烧,早饭的时候他告诉同事上午要在酒店待着。大家关心他是否哪里不适,沈俞一摇摇头,只说可能有一些累,今天希望能够补一补觉。 大家表示理解,Anna则多问了一句。 “下午你还去找我们吗?” 沈俞一嘴里还嚼着食物,慢吞吞地咽下去之后才回答她:“看情况吧。” 他吃完饭回房间睡了一会儿,中途去上了个厕所。洗手时也并不是特别清醒,晕晕乎乎拿着手机放在水龙头下面冲,十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拿开的时候太慌张,把手机甩了出去。 沈俞一捡起来的时候屏幕已经碎成了蛛网。 他用指纹解锁,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还能够正常使用。 沈俞一也没太在意,重新躺在chuáng上睡了过去。 梦里有温行。 直到下午五点钟沈俞一才有些清醒了,他从chuáng上坐起身,换上毛衣和带毛领的白色羽绒服,然后坐上公jiāo,随意选了一站下车。 沈俞一看到运河两侧亮起了暖色的灯光,照亮帆船的的帆布和桅杆,水变成橙红色,中间是与夜空一般晃dàng的黑蓝,像油画那样朦胧。 他在哥本哈根冬天的街头走走停停,再坐上一辆公jiāo,倚着窗户想起温行的脸,温行眉间由于皱眉形成的那条不明显的折痕,让他显得冷漠又高不可攀。 沈俞一下车,走得很慢。 可是温行顶着那张脸送给他很奇怪的礼物,温行说“请回一下我的信息”,温行雨夜里自以为隐蔽的搂抱和爱,好像在寒风中变得异常能够取信于人,至少几乎取信了沈俞一。 他走了又走,坐了一辆辆公jiāo,在异国不知疲倦地迷路,只是为了想念温行。 他路过声音很大的酒吧,路过说英文和丹麦语的白种人,他们高或矮,胖或瘦,结伴或孤单地在夜里穿行,与沈俞一擦肩而过。 但他们都不是温行。 可能沈俞一的喜欢实在太粘稠,以至于只能在有些生病的时刻被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夜风chuī拂,才能撬开淤滞的瓶盖,让他的想要相信像蜂蜜一般从瓶口垂坠滴落。 温行送给他的果冻屋子其实很好,他咬掉了一角的花盆里掉落的huáng色花朵也很好。 虽然沈俞一还有犹疑,但犹疑从不应该自己消解。 沈俞一有很多想要问温行的话,温行的答案就是他的答案,虽然还没有得到,但沈俞一已经开始雀跃起来。沈俞一要么从名为温行的水里永远得救呼吸爱情,要么沉下去永远丧失爱情的生命力。 无论哪一个,都会让他比现在轻松一百倍。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不想再走了。 沈俞一摸摸口袋,想要拿出公jiāo卡回去酒店。 但装着公jiāo卡和现金的钱包不知何时丢在何处,全身上下只有一支手机。 沈俞一松了口气,解锁屏幕。 但早晨还能够正常使用的手机屏幕已经布满了紫红色的漏液,只有屏幕下方中央的有一块拇指盖大的区域还完好无损。 他迷路在完全陌生的城市,好像回不去了。 朱志琮接到沈俞一电话的时候他们三个人正走进电梯。 “俞一?”朱志琮愣了愣,“这不是你的号码啊。” 其他两个同事和电梯里同乘的男士同时看向他。 “什么,迷路了?”朱志琮提高了声音,“手机也坏了?怎么……你先上公jiāo,把酒店名字告诉司机呢?……也丢了?!” “喂?!” 朱志琮把手机拿下来一看,什么动静也无——手机没电了。 “怎么回事?” “怎么挂了?!” “快打回去啊,这都快十一点了,他在哪呢!” “出租车呢?” “我手机没电了。他手机坏了不能打电话,刚刚是借了别人的手机打的。但好像还能接,你们谁给他打回去,快点。”朱志琮着急地说。 Anna推了推另外的女同事:“咱们两个手机都放你包里了,你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