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握住了他拿手机的手。 拇指与拇指jiāo叉,虎口与虎口叠握。温行本来是意图阻止沈俞一拨出一通把他送走的电话,可沈俞一的手在他的手里细细地颤抖,手背血管鼓胀的频率规整。 温行从不了解握手除了jiāo换皮肤上的汗液和灰尘之外有什么特别,直到此刻,他看着沈俞一有点肿的眼睛,觉得手里似乎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颗心脏,连着胸膛里那颗砰砰直跳,好像在教他如何对一个人心动。 再加一个吻应该也没什么妨碍。 他看着沈俞一的眼睛,把他嘴唇贴在了他瘦削洁白的手背上。 沈俞一只是垂眸注视着温行说,你不用这样。 “我没有怎么样。”温行把他松开了,但很快又换了沈俞一的手腕握住,“你不要给关鑫鹏打电话。” 沈俞一把他的手抓下去,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温行有点慌。 “你去哪?” 沈俞一不懂温行在做什么。但他把最坏的话都说过了,现在也没有力气赶他走或者与他吵架。 “我想吃果冻了。”沈俞一说,“你吃吗。” 温行并不想吃,但他也不想说不吃。 “你给我拿一个。” 沈俞一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温行心里一阵缩紧,下意识又握住沈俞一垂在身侧的手。 “你给我拿一个吧。”他最后这么说。 沈俞一拿了两个果冻,给了温行一个,自己拆了一个,很快吃gān净。 温行也把果冻拆了,勺子装好。等到沈俞一吃光了,又把手里这颗推给他。 沈俞一又看了他一眼。 “我吃不下,等下还要吃饭。”沈俞一说,“我不会给关鑫鹏打电话了,你不用给我,不想吃就扔掉。” 温行没有扔掉,最后把那颗果冻吃得很gān净。 沈俞一切了些南瓜,炖了一个简单的汤,又拿了两只小馅饼出来。 “随便吃一点吧。”沈俞一没什么心情,甚至有点困了,“不想吃的话冰箱里有牛奶。” 沈俞一记得温行对汤类的食物不太喜欢,所以才这么说,但是他没想到温行很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很快将碗里的汤喝光了。 沈俞一慢慢地把食物吃完之后站起身,对温行伸出手。 “碗给我。” 温行拿着碗没有给,坐直了身体,抬起头看着灯光下沈俞一的脸。 “碗给我,温行。” “不。”温行含混地说。 他好像在思考什么,沈俞一不想因为一只碗再说多余的话。 “那你自己洗吧。”沈俞一低下头拿起自己的碗筷。 “一一。”温行忽然说。 沈俞一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或者放到洗碗机里。” 温行再一次握住他的手。 “一一,”温行说,“你不喜欢以前的叫法,往后不叫了。” 沈俞一手里的筷子掉在桌面上,他捡起来,只是说,不用了。 然后走进厨房。 出来的时候温行还坐在原地,他嘴角贴着着哆啦A梦的创可贴,穿不合身的衣服,抱着一只脏碗不撒手。 沈俞一很难把眼前的场景和温行这个人联系起来,于是刚刚听到的那个称呼就更显得像在做梦。 “你先去洗澡吧。”沈俞一很平淡地说,没有对新昵称给予任何评价,“我等下会把浴巾放在门口。” 他把温行安置在客卧,然后走进卧室,看到吕平安的棒球棍还在地上。 他没有问温行到底挨了几下打,是故意没问,他怕问了会心疼,也怕温行说没有数——那就是挨了很多下。 温行说的喜欢沈俞一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他不敢让自己放在心上。此时看着那支棒球棍,烦躁感又涌上来。 他随意整理了一下卧室,扔掉温行的黑羽毛眼罩面具时看到垃圾桶里有一截暗色的布料。 沈俞一有点犹豫地用面具的羽毛尖挑起那截布,又手忙脚乱地塞回去,连着面具一起进了垃圾桶。 温行一直没有睡着。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从chuáng上爬起来,走进沈俞一睡的那间卧室,轻手轻脚地上了chuáng,侧躺在沈俞一身边。 “一一。” 他很轻很轻地说,好像对这两个字还不熟练,需要谨慎地练习,以至让它变成常用词汇的一部分,甚至第一名。 “一一,一一……” 温行说着,轻轻伸手抱住沈俞一的腰,好像在弥补沈俞一那个没有得到回应的请求。 “一一,别走。” “一一。” 温行收紧了手臂,沈俞一的腰身在他臂弯里只有细瘦的一小条。 “我爱你。” 沈俞一忽然动了动,温行心里一惊,把手猛地撤了回来。 可沈俞一只是翻了个身背对他,温行舒了口气,又把手臂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