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芸脸色发黑,竟是从气得从chuáng上下来了,他赤着脚,朝门口大步走过去。 来人!来人——!” 他几声大叫,外面唱歌的也闭嘴了,没一会,就听楼道里噔噔蹬蹬的声音,一个小厮从外面进来,恭敬道:少、少爷有何吩咐?” 裴芸满脸怒气,喝斥道:外面是何人!?” 那小厮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苦着脸,道:是前面训教的一个小娘,本来叫她练嗓子,可谁知道她跑这练来了,是小的没看住,这就把她带回去。” 裴芸怒气未消,前院之事一概不许带入府中,你难道不知?” 小厮跪下磕头,不断认错,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裴芸又狠训了几句,才让小厮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忽觉背后一阵凉风,他转过头—— 袁飞飞不知何时,搬了椅子到窗边,此时开着窗子,她站在椅子上,手肘支在窗户边,一边吃甜瓜一边往下面看。 裴芸赶忙走过去,要把窗户关上。可刚一迈步,就见袁飞飞冲着院子里笑了。那目光好似与什么人对上了眼。 她托着下巴,朝外面道:叫什么——?” 静了静,院子里传来一道清亮粘软的声音。 落入chūn宵的凌花唷——”就算是报名,这动静也是夹着不伦不类的唱调。 袁飞飞放下瓜,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此篇唱词来自宋徽宗,乃是与jì女(李师师)偷腥之时所著,让人感叹不愧是九五之尊,一个船戏简直写得生动活泼dàng气回肠,就是骚你没道理,比那些文学大家露骨多了。 再反观现代人,ML除了慡啊慡啊”以外,屁都做不出来,真是叫人汗颜。 ☆、第二十三章 裴芸顾不上脚底冰凉,紧着几步跑到窗子旁,踮起脚尖把窗子关上。 别看!你别看!” 袁飞飞被他连拉带扯从凳子上弄下来,袁飞飞一脸奇怪地看着裴芸,道:你又怎么了?” 裴芸脸色难看,紧皱眉头不说话。 袁飞飞手里的甜瓜已经吃完了,就剩下光秃秃的一根筷子,她把筷子扔到桌上,扭头道:怎了?” 裴芸光脚站在地上,眉眼低垂,脸上神情僵硬。 袁飞飞低头瞄了一眼,看见他的脚,伸手拉着裴芸手腕往chuáng边走。 上去上去。”她给裴芸推到chuáng上,这时裴芸才反应过来自己脚上冰冰凉凉。他在被子里蜷起腿,gān坐着不说话。 袁飞飞道:到底怎么了。” 裴芸面色有些犹豫,顿了半响,道:你、你别去瞧那些……” 袁飞飞:哪些?” 裴芸似乎觉得话语有些难以启齿,他道:总之,你莫要同那些人讲话。” 袁飞飞哦了一声,道:你说的是刚刚那个凌花,她是谁?” 裴芸心中不愿讲这些,但也耐着性子同袁飞飞道:我不知,应是前、是金楼的人。” 袁飞飞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袁飞飞转头,门被轻轻推开,袁飞飞先瞧见一只手,搭在门上,露出白白细细的四根手指。而后是一只脚,穿着一双小巧的金缕鞋,踩在青灰地面上,分外鲜艳。 那些丫头们都叫开了,说小少爷发了脾气,到底是怎样了。”不徐不缓地一道声音传来,而后一个身着艳丽华服的女人走了屋子。 她不到三十的年纪,眉如远山线,面若白玉盘,头盘高鬟,cha戴双蝶金珠步摇,配有青黛流苏发簪,嘴角带笑,步步含香。 袁飞飞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 那女子缓步来到chuáng前,冲袁飞飞轻轻笑了一下,又转手摸了摸裴芸的头发,道:丫头们都给你吓坏了。” 裴芸低着头,几乎不可闻地叫了声:母亲……” 袁飞飞眼珠子瞪得更大了。裴母看向她,这位是……” 裴芸抬起头,道:这是袁——”他看了一眼袁飞飞,道:这是袁飞,是书院的同窗。” 裴母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袁飞飞,袁飞飞直勾勾地站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半响,裴母了然一笑,目光在裴芸和袁飞飞之间看来瞧去,越发的考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