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的情况很是被人看好,如此一来,要想压过他,就必须得找到一块更好的才行。dangkanshu.com 正想着,蓦地眼前闪过一抹灼人的艳色,姜容先还没反应过来,待意识到这就是毛料中的翡翠时,她心下不由得一阵狂喜,原来未雕琢前的翡翠就是这个模样啊。 眼前的这块明显是一块红翡,虽然个头不大,但是颜色颇正,且种头好,好似拢成一团的烈烈燃烧着的火焰一般,流光溢彩,着实漂亮,想来等开出来之后定会令人惊艳不已,价值也定然低不到哪里去。 姜容决定了,这就是他们第一轮“参战”的目标了! 她忙低咳了一声,将李澈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袖子底下的手指朝她看中的那块毛料指去。 李澈并没立刻走过去,因为他心中正在衡量。 有一个赌石水平高超的父亲,他自小就耳濡目染,可以说他从小就是在毛料堆里长大的。他的赌石水平自然也不低,与李遵几乎在伯仲之间,甚至还要高出几分,所以他才会答应这次的赌战。 只是他因着相貌之故,并不热衷于声名,也并不以此为傲,所以他擅于赌石的事情知道的没几个,父亲李逸是一个,叔父李遵则又是一个。 这也是为何李遵几次三番欲毁了李澈的名声,想叫他无法在赌石圈子里立足的缘故。 因为他无法确信自己能够在堂堂正正的赌战中赢了李澈这个侄儿,自然只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如今眼看着一炷香的功夫就要过去了,李澈自己也看中了几块毛料,只是赌性都不高,他无法确定里头到底能否开出高档翡翠来。 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到底是选择自己看中的这几块中的一块,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小姑娘? 若是前者,他能够保证里头绝对有料,不至于空白一片,到时候惹人笑话,但是要压过李遵,却是不容易了。 若是后者,这么一个小姑娘如何敢夸下海口,保证她选出来的毛料里头一定能开出极品来呢? 她不过总角之龄,就是打从娘胎里就开始接触赌石,也达不到这等功力吧? 见着李澈还呆立在那里,姜容不由一阵心急,这个李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都送上门来给他帮忙了,他还在这里犹犹豫豫的,难道姑奶奶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吗! 终于,一炷香彻底燃到了头,那头李遵忍不住出声了。 “阿澈,时间已到,你还没选好吗?大哥生前可是常常对你赞不绝口来着,说你是赌石上的天才,手一摸上那石头,里头是个什么情况那是一清二楚,怎的这会儿选了这半天还没选好?难道大哥说了假话不成?” 闻言,众人立时炸开了,“就他,还天才?李逸别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李逸的赌石水平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但是说到李公子,可是从来不曾听闻他在赌石上有什么建树啊。” “唉,可惜了,李逸若是再多活上几年,新一届的翡翠王就得落在他头上了。如今可好,这突然撒手人寰,留下偌大一份家业,李公子又于赌石一道不甚精通,李家的家业就是到了他手上怕是也留不长。”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说不定是人李公子藏拙呢!身为赌石大师李逸的公子,他怎么可能不会赌石呢。” “要是会的话,怎么选一块毛料选了这么久?”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场中闹哄哄的,李澈独身站在那里,一身大红的衣裳愣是被他穿出了一种阴郁寂寥的感觉。 他一声不发,由着这些人说去,好似他们口中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到了这个地步,李遵不得不站出来了,“好了各位,阿澈还是个孩子,你们当着我这个长辈的面这般诋毁他,是没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还是怎么地?” 好一个大义凛然、义正言辞哟! 打量在场的谁不知道他的心思似的,能跟自己的亲侄儿签下这样的一场赌战,现在倒还在这里装起好人来了,真是可笑! 众人心知肚明,只是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了,却是没有必要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见着众人都安静下来了,李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里却是对李澈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按说这乃是正经的赌战,丝毫容不得情的,不过看在我们之间关系的份儿上,你要是实在没选好,我还是能够再给你一些时间的。” 说着就看向坐在上首的严邵和冯一清,目含请求道:“两位前辈看能不能多给阿澈一些时间?” 不等严邵和冯一清两人说话,李澈就断然拒绝道:“不必了,我已经选好了。” 闻言,严邵和冯一清两位老前辈还没觉得什么,倒是李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觉得李澈果然是不知好歹,竟然就这么拂了自己的面子。 既如此,那他也没必要给他留情了! 他转过身看向李澈,“哦,原来阿澈已经选好了,怎不早说呢,白浪费了我一番口水,也耽搁了大家看解石的时间。” 李澈鸟都不鸟他,直接当没听到,抬步就朝着姜容之前指给他看的那块毛料走去。 赌石赌石,三分赌七分看,他就赌这一场又如何? 看着李澈将那块她看好的石头抱起来,姜容脸上立刻笑开了。 就是应该这样嘛,小子,听我的没错,保管叫你赢个大满贯,叫你那好叔父输得里子面子都不剩! 转眼间,大半个时辰已过,李澈的这块毛料才解到一半,那边李遵的已经完全解了出来,绿汪汪的一块翡翠,颜色鲜亮浓艳,足有一颗香瓜那么大,质地清透,看着清清爽爽,有着一丝朦胧的清凉之美。 “天哪,竟然是艳绿的冰种翡翠!个头也着实不小,李遵可真是来了个开门红啊,也不枉我们眼巴巴地候了这么半天了。” “是啊是啊,难得竟然能够看到冰种!果然不愧是冰种之名,整体感觉就像是水结成的冰一样,透着丝丝的凉意,有种洗尽铅华的沉静之美。若是做成了首饰,定然会引得不少人趋之若鹜。” “难得颜色还这么正,这在冰种里可算是稀罕的了。看看那绿的哟,就像要流出来似的。” “这么一大块,足够掏出好几副镯子还有余了,剩下的边角料也能雕刻出不少的耳环坠子戒指来。” “就这么一块,可得值上不少银子了,若没个三四千两,怕是拿不下来。” “别说是三四千了,碰上喜欢的人,就是五六千也是舍得的。” 有人迫不及待开口道:“李老板,这块料子让给我怎么样?我出五千两!” 一有人出价,其他人也不落后,纷纷抢着开口了。 “我出五千三百两!” “五千八百两!” “六千!” 价格一路往上,一个比一个高,李遵听得是高兴异常。但他却是丝毫没打算将其卖掉。 等到今日这场赌战决出胜负来,大哥留下来的那些铺子店面玉石作坊什么的,还不都成了他的? 他何必将到手的高档翡翠料子给卖出去?那不是给别人送钱吗?他李遵能做得出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儿来吗? 显然不可能啊。 享受够了众人的争抢追捧后,李遵才开口道:“抱歉了各位,你们也知道,我李家名下就有玉石铺子,所以这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冰种翡翠,我还想留着给自家呢。对不住啦,各位!” 边说着他边向众人团团作揖致歉,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却是得意炫耀一般,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因此就有看不过眼的刺他道:“李老板哪,今日这场赌战的结果还没出来呢,谁知道李家的那些铺子会不会是你的,你这也高兴得太早了吧?” “是呀,别说是那些铺子了,就是你现在开出来的这块翡翠也还不是你的呢。它最后的去处,还轮不到你来做决定。” 李遵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但是现在他还真是没法儿反驳,因为这些人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确然是事实。 因为要进行这一场赌战,李澈才答应将这些毛料拿出来,所以真正地说起来,目前这些毛料,无论是开出来的还是没开出来的,都是属于李澈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的。 李遵不好对请来的这些人说些什么,于是就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的李澈。 “阿澈,你这块毛料都解了大半了,怎的半点翠色都没透出来?不会是选了块白毛料吧?” 所谓的白毛料,就是里头不含丝毫翡翠的毛料。翡翠原石也叫毛料。 李澈心里其实也很没底,但听见李遵这样说,他却是冷笑一声道:“不到最后一刻,不可轻易下结论。一刀穷二刀富的话,二叔难道没听过吗?不能吧,好歹二叔也是赌石圈子里的老人了。” ☆、第一百零七章 红翡 这话含讥带诮,将李遵讽刺得面色顿变。 但他却是不好发作,只得讪讪一笑,自己给自己打圆场道:“阿澈说笑了,二叔这不是怕你这头一场切垮了影响后头的两场嘛。” 怕他头一场切垮?个老东西也好意思说,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分明是盼着他切垮了才好呢! 李澈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回了。 严慎,也就是替李澈解石的师傅,他沿着李澈划下的几道痕迹切过后,又将旁边的碎屑都清除干净后,却是丁点儿翡翠都不见。 他不由朝李澈看过去,这,显然是切跨了呀。还要继续吗? 李澈面具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心直直往下沉去,难道果然被李遵说中了?这就是一块白毛料? 他下意识朝姜容看去,却见小姑娘面上依旧笑盈盈的,见他看过来,还朝着他做了个口型。 ——擦! 所谓的擦石,是在外壳非常薄的情况下,利用解玉砂一点一点地将毛料的外壳磨去,是怕伤着了里头的玉肉的情况下才会用的。 但是现在,小姑娘竟然让他擦石?这还毛都没有呢,擦个毛的石头啊! 那边李遵见了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唉,阿澈,没事,不就是赌跨了一次嘛,这还有两次机会,二叔相信下次你一定会切涨的,莫要灰心,啊?” 李澈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对严慎道:“劳烦严师傅了,换我自己来吧。” “啊?李公子还要继续切吗?这不是都已经……?”后面的话严慎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只会戳李澈的心窝子而已。 不过既然他要求,严慎也不会拦着,看来不到最后一步,他是不会放弃的。 虽然是有着“一刀穷二刀富”这样的话,最后翻盘的也不是没有,但希望总归不大,确切的说是微乎其微。 他摇了摇头,将位置让给了李澈。 李澈最后又看了姜容一眼,迎上的是她满含鼓励与信心的眼神,他的心也不由得安定了不少。 罢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再切跨一次罢了。 李澈拿起了解玉砂落在面前已经大大缩水了的毛料上,连续几刀切下去,原本脸盆大小的毛料已经只剩了一只碗大小,就算里头能够开出来翡翠,这么点大又能值得什么? 虽是这样想着,李澈心里总还不免抱有几分隐晦的希望,希望奇迹的发生,希望老天爷不再那么混蛋!好歹能施舍他一点运气。 他暗暗给自己鼓了下劲,手下一点一点动了起来。 然而还没过多久,旁边有人突然叫了起来,“出绿了出绿了!” 李澈一惊,手下差点没拿稳,结果他还没怎么样旁边人就叫唤起来,“哎,慢点慢点,别磨错位置啦!” 他定睛一看,手下的石头里果然透出一点莹莹的红光来,似暗夜里透出的一点霞光,看久了又有点不真实。 “李公子,你快磨啊!楞着干什么?” “没想到还真出绿了,竟还是少见的红翡!如今红翡也很有市场啊,不少富贵人家的夫人就喜欢这颜色,富贵,喜庆!若是种水好一点,那可值大钱了!” “是啊是啊,李公子,你动作快点,让我们看看这里头的红翡能有多大。” “能见着稀罕的红翡,也是一种福气了。” “看过即拥有,今儿这一遭真没白来啊。先有李遵的艳绿冰种,再有李公子的红翡,可真是大饱眼福了!” 当最后里面拳头大小的一块红翡彻底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在场之人无一发声,尽皆痴迷地将目光凝在那一团红色上。 其色鲜红,艳而不妖,灼灼其华,其质透明纯澈,晶莹玉润,仿佛一团凝固的红雪,里头有莹光流动闪耀。 李遵的那块艳绿冰种翡翠,和面前的这块玻璃种红翡相较,无疑是后者在种水色地上更胜一筹,但是红翡才只得拳头大小,而李遵的那块却是足足有一颗香瓜那么大。 所以从价值而言,这两块倒是不好评价。 最后这第一场,也只被判了个平局。 这种结果,可不是李遵想要的,看着石台上那块红艳艳的翡翠,他脸色阴沉一片。 若这红翡是他自个儿开出来的,他自然是欢喜不尽了,但换成是他一心想要打败的侄儿李澈,他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他只觉那红翡璀璨得有些过分,阳光下灼灼闪耀着的光芒直刺着他的眼睛,让他恨不能冲上去将那块红翡给砸得稀巴烂才好。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罢了,若他真做出了这种事儿,不用李澈出手,在场的这些玉痴们就万不会放过他。 再说了,如今结果已出,就算他将红翡给打碎,又有个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