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中,李长渊那是多尊贵多讲究的一个人啊,这样的人适合当商人么?适合斤斤计较么?又能做得起来多大的生意?了不起别人看在他是镇国公府大公子的份儿上让着他一些罢了。kenyuedu.com 所以他们都不认为李长渊能做出多大的成绩来,只当他一直都借着做生意的由头在外头闲逛撒野罢了。 年轻人嘛,性子没个定准,不喜欢被束缚住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除了李长渊这个基因突变的嫡长孙之外,其他的孙辈们还是很正常的,骨子里都是热血而好战的,就是几岁大的重孙子李韬也整天棍棒不离手,缠着人教他练武。 而李长渊呢,作为李氏一族的嫡长孙,都在外边儿野了这么久了,如今都是二十二三岁的人了,早过了弱冠之龄,却连个老婆都没讨着,儿子那更是没影儿的事。 要知道跟他同岁的二侄子连儿子都有了。小几岁的三侄子也有了媳妇儿,就他这个年岁最大的大哥还单着,没个着落。 所以不能再放任他这么下去了,一定得将他召回来,不说说服他让他成家立业吧,起码得先将这个心定下来。若是他死犟着不回,那就亲自去将他绑回来! 以上这些就是李长渊的老子李定远的心声。 只是这一次不等他去将人绑回来,人就已经自个儿赶回来了。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李定远起先还有些不信,别不是门房的看错了吧?只是等到李长渊大步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算是真的相信了。 李定远才刚从军营里回来没多久,身上的盔甲都还没换下去,猛不丁见到几个月没见到的儿子,一时间竟是怔在了那里。 李长渊赶着回来,身上也是风尘仆仆的,见到自家老爹一脸傻相,他就是一笑,眉头一挑,“怎么,爹见到我回来高兴傻了?” 李定远反应过来就是一脚踢过去,“臭小子,还敢编排起你老子我来了?在外边儿长胆了?还不滚去你娘你祖母那里请安去!” 李长渊身形一掠就跑远了,让李定远连个衣角都没碰着。 他站定了弹弹袖子,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转身走了。 见状李定远气得不行,还是这么个死德性!他看着李长渊离去的背影,恨不能冲上去踢他一个屁股蹲儿,只是如今儿子大了长本事了,轻易挨不着他的边了。 最终他摇摇头,心里叹了一声。虽然对于他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一事还是有些疑惑,但儿子回来了总归是好事。 他如今也不指着他能继承家业啥的,只盼着他能好好收收心,安分守己就成了。 住在内院的老夫人以及大夫人等人早就接到了李长渊回来的消息,霎时间整个镇国公府都热闹起来了。 老夫人一叠声地吩咐下人让收拾好清远居,清远居是李长渊住的院子;又让厨房备好他爱吃的菜肴。 甚至还将她自己住的安偕居也整个收拾整理了一遍,弄得比平时敞亮了许多,足可见老夫人心里的欢喜了。 老夫人身子不好,平日里多是躺在床上养病,没什么精神头,如今好容易有了一件叫他老人家高兴的事情,其他人自然没人拦着,就让她折腾去。 能折腾也是一种福气不是? 镇国公府里因着并无纳妾的规矩,所以也就没有弄出什么庶子庶女来,一应子孙皆是嫡出的亲兄弟姊妹。 上到兄弟妯娌,下到堂兄弟妹之间,那都相处得很是融洽,李长渊回来了不止老夫人高兴,其他人也俱都欢喜。 所以也没什么人心生不满或是嫉恨什么的,都盼着早点见到李长渊的身影。 长辈们自是不消说了,最为急切的还是一干小辈们,个个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这回他们的大哥大伯会给他们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一众人等都聚在老夫人的安偕居正厅里等待着。 几位夫人坐在老夫人下首的椅子上,几个年轻的媳妇则陪在身侧。至于一干小辈们,则各个都不肯安分坐着,要么直接在廊下等着,再要么时不时起身往外望一回。 二夫人郑氏是个性子活泼爱说笑的,看着上首老夫人眼里热切的期盼,她就凑上去,嘴里不依道:“看把娘急得,都等不及了呢,叫我这平日里一步不离的情何以堪呀! “我想着哪一****也学着大侄儿离家出走一回,也叫娘心疼心疼我这没人疼的,盼着我回来!” 老夫人当即就笑开了,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跟前撒娇,不怕你媳妇笑话你!” 二夫人当即就将身后的媳妇儿谢氏拉到面前来,指着她问:“阿媛,你笑话我?” 谢氏忍了嘴角的笑意,温声道:“娘,我哪儿敢笑话您呀?我对您的心天地日月可鉴,难道您还不知道吗?可怜我****陪伴在侧,竟还没能叫娘体会到我的心意,我可真真是冤屈坏了!” 这话一出,厅里众人就都笑将起来,三夫人王氏指着谢氏道:“看看这张小嘴儿,说出来的话可不跟咱们二嫂一个样,真不愧是一对儿婆媳。” 众人更是笑得不行,谢氏跺脚不依,故作娇羞。 大夫人萧氏自己没有儿媳妇,就对家里的两个侄媳妇儿谢氏和蒋氏格外稀罕,因此现下见了谢氏的模样,就朝她慈声唤道:“可怜见儿的,快到大伯娘这里来,我来给你做主,看她两个还敢不敢合起伙儿来欺负你。” 谢氏依言走过来,被大夫人一把搂进怀里。 二夫人见了就笑,“大嫂,你要眼馋媳妇儿,也叫大侄子给你娶一个回来呀!抱着我的媳妇可不算数。” 正在这时,李长渊一脚跨进来,“二婶,你说什么‘媳妇’?难道是家里又有谁要娶亲了?” 郑氏笑他,“还有哪个?你这个做大哥的都没带个好头,底下的弟弟们都跟着你学呢。你还是赶紧着给他们带回来一个嫂嫂吧!” 霎时一干人都朝李长渊看去,却见他丝毫没有说到娶亲时的羞涩不好意思啥的,反而依旧一脸淡定微笑,道:“媳妇会有的,怎么二婶比我自己还要心急?” 郑氏轻啐了一口,没好气道:“哪里是我急呀?分明是你娘急!你没看见你娘抱着人家的媳妇儿都不撒手吗?” ☆、第七十七章 亲人 李长渊向自家阿娘看去,果然见她搂着一个年轻女子在怀里,正是他的弟媳谢氏。 见李长渊看过来,谢氏忙不好意思地起身,向他行了个礼,微微笑道:“大哥回来了。” 李长渊淡淡颔首,霎时间其他人也忙到近前来见礼的见礼,讨要礼物的讨要礼物,小侄儿并几个同辈的还未成年的弟弟俱都将他围在中间,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话儿。 “大哥,你这次给我们带什么回来了了?” “大哥,上次我让你帮我弄一把匕首,你有没有弄到啊?” “大哥,这次你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儿的?讲给我们听听呗!” “大哥大哥,我偷偷告诉你哦,阿娘说你要给你娶一个嫂嫂回来……” “伯伯,伯伯,我想要一匹马儿,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挑一匹?” 李长渊并无丝毫不耐,一一回应了,最后将想要马儿的小侄子李韬抱起来抛了抛,捏了下他红彤彤的脸蛋儿道:“告诉我,李韬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小家伙掰着指头算了下,最后很肯定的告诉他,“大伯,我四岁了!” “你知道你才四岁啊?你的腿能有马腿高不?你的小胳膊够得着马脖子么?你现在能骑马吗?” 李韬也知道自己是被自家伯伯嫌弃长得矮了,登时小嘴儿一撅,不乐意了,昂着脖子大声道:“谁说我不能啦?我能的,能的。” 又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伯伯,伯伯,你给我挑一匹马儿吧!我太想要一匹马儿了!爷爷爹爹哥哥们都有马儿,家里就我一人没有,我不依!我一定要一匹马儿!” 李长渊可没有惯着他坏脾气的道理,一巴掌就拍到他的小屁屁上,虎着脸道:“李韬,是谁教的你这样没大没小的?什么东西非得要到手不可?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不知道?” 李韬小朋友被他一通教训,登时一双大眼睛里蓄了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要哭不哭的。 李长渊被他看得一阵心软,可是他知道小孩子就得从小教起,若是惯着他这些毛病,以后非得长成一个纨绔不可,那一生可就毁了。 厅中其他人也不好插嘴,就连谢氏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有上前阻止,毕竟都知道李长渊是为了李韬好,是关心爱护他才教训他的,若不然,换一个外人来,他定然都懒得搭理。 李韬一看都没个人上来解救自己,只好将眼泪给憋回去了,诺诺道:“大伯,我知错了。” 李长渊“嗯”了一声,“哪里错了?” 李韬很委屈地道:“我不该要马儿。” “嗯?”李长渊声音一提,目光微沉地看着他。 李韬又想了想道:“我还没到骑马的时候,不该不听话地缠着家里要马儿。” 这回李长渊点了点头,“这回说的还差不多。” 怕自己刚才表现出的严厉伤害到孩子幼小的心灵,他又摸摸李韬的脑袋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乖,去和你的叔叔们到我院子里挑礼物去吧。伯伯答应你,等你过了五岁的生日,我就亲自给你挑一匹小马驹,好不好?” “哦,太好了!”李韬高兴得都都要跳起来了,在李长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过了会儿犹自有些不放心问他道:“伯伯说的是真的吗?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连伯伯都不相信了?”李长渊捏捏他的鼻子道。 李韬欢笑着跑出去了,后头跟着他那些小叔叔们。 这时李长渊才回过身来,向着厅中一众长辈行礼问安,最后轮到上首的老夫人时,他直接衣摆一掀,跪了下来,叩首行起大礼来,直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头才起身。 “孙儿不孝,叫祖母担心了。” 老夫人忙将他叫起,摸着他的额头嗔怪道:“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磕什么头。等到我真的去了你再磕头也不迟……” 这话引得厅中众人大惊,纷纷劝道:“老夫人说的什么话,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呢,可不兴说这不吉利的!” “就是,娘您可是咱们大家的主心骨,媳妇儿可是一日都离不得您呢。您说这话不是存心让咱们都跟着难过嘛。” “娘,渊儿这不孝的,这么久不在家,回来了还不兴给您磕几个头尽尽孝道吗?” 最后李长渊笑道:“祖母,这回我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保管教您听了喜欢,巴不得活得长长久久的,再也不说这丧气话了。” 众人一听就好奇不已,纷纷寻思着他带回来的是个什么好消息。 郑氏开玩笑道:“大侄子,你该不会是有了喜欢的姑娘吧?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模样生得如何?性子讨不讨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其他人一听便来了兴趣,俱都双眼放光地盯着他。老夫人也是满眼期待,脸上的喜悦都透了出来,藏都藏不住。 李长渊眼皮子跳了跳,淡淡回了郑氏一句,“二婶,您想多了。” “啊,不是啊。”郑氏失望不已,悻悻退到了一边。 其实失望的何止是她一个,老夫人大夫人都盼着李长渊娶亲不知盼了多少年了,如今一听他说带回了个好消息,她们就高兴不已,还真的以为是像郑氏说的那样呢。 结果是白欢喜一场了。 看着自家阿娘祖母明显一脸失望的样子,李长渊也是颇感无奈。其实他也很想娶亲的好吗?只是一直遇不上那个令他称心如意的姑娘,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要自己随随便便娶一个回家来将就着过一生吗?他才不要咧! 李长渊也不多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只长木盒子来,打开来递到老夫人面前,道:“祖母,您看这是什么?” 老夫人起先还以为是自家孙儿特地从外面给自己带回来的礼物,不管是什么东西,他有这份心意就是好的。 旁边萧氏显然也是这般想的,虽然儿子一有了好东西就孝敬给了祖母,她这个做母亲的看着颇不是滋味儿,心下不免觉得有些酸酸的。但儿子知道孝顺老人总是好的。 她也没得为了这个就跟儿子闹生分了。所以她也饶有兴趣地往盒子里看去。 倒要看看这小子这般郑重地呈上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老夫人一脸笑意地看过去,结果当目光触上去时,她眸子蓦地睁大了好几分,惊声道:“这——” 她还犹自有些不相信,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导致出现了幻觉,一时间看岔了也是有的。 她忙向旁边侍候着的翠屏颤巍巍地伸出手去,颇有些亟不可待地道:“翠屏,快,快帮我把妆台上那只八宝盒里收着的花镜给我拿来,我要看看清楚。” 老夫人所说的花镜乃是从海外传过来的稀罕物件儿,能够让视力减退的老人重新看清楚东西。 翠屏立即应了一声,忙进去内室里将老夫人说的那个花镜拿了来,老夫人接过来往鼻梁上一架,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里的佛珠拿了出来,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等到看清其中某一颗佛珠上镌刻着的一个小小的“歆”字时,她眼中立时就漫上了泪水。 “歆儿啊,娘的歆儿啊……”老夫人抱着佛珠就是一阵痛哭。 老夫人身子本来就弱,哪里经得起这般大喜又大悲的?而且痛哭多伤身呐,众人生怕老夫人哭出个好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