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码头上本该无比寂静,此刻却是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果然是她。” 打开面板后,封无缺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血神教魔女苏北芊。 并且他发现,眼前的几个人,脑袋上的感叹号的颜色都格外的深。 能看到所有人恐惧等级,这算是一个好用的功能。 “真是奇了怪了,平日一个月都不见恐惧等级有这么高的人,今天直接出现这么几个。” 码头的船泊上。 “你们血神教真是阴魂不散,不就是拿了你们一本破书嘛,至于?” 一道令封无缺耳熟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万凌然的声音吗,看来不止是易容,连声音也能模仿,封无缺心想。 “破书?那是我们血神教的无上古籍,岂是你能染指的!三长老之死恐怕也与你关系不浅吧。” 苏北芊一脸冷色,语气中充满怒火。 “上次在福来酒楼因为有人阻碍,这次看你怎么跑。” “福来酒楼?哈哈哈哈,说到福来酒楼,我还要感谢那位封世子,两次都帮了我的大忙,若不是他,我也不能如此顺利的从除魔司的手中溜出来。” 封无缺闻言,心底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福来酒楼?什么意思? 一道荒谬的想法在封无缺的心里浮现。 难道说。 那一晚,在福来酒楼的时候。 那个万凌然,就是假的? 不会吧,不会吧。 仔细的想,然后越想越不对劲。 苏北芊之所以出现在酒楼里,也是为了等这个魔头现身。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起来了! 难怪真正的万凌然对那晚的事情只字不提,只觉得自己冤枉,自己还以为是他装傻,没想到是真无辜的。 一时间,封无缺心底升起一股的无名的怒火。 居然有人敢利用自己。 那就必须死。 “废话少说。” “上,抓活的。” 苏北芊一声令下,周围几人立刻摆出剑阵,将‘万凌然’的退路都封死了。 “就凭你们?我的千面魔功马上差一步就能大成,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 一道道黑气从周围冲天而起,向旁边扩散,一下将方圆百米全部笼罩在内。 “嘶嘶!!” “舛舛!” “嘿嘿!” 空中浮现出各色的人脸,每一副人脸仿佛活的一样,在黑气之中乱窜,留下雾气的轨迹。 “百鬼夜行,你居然还他们的精魂全部炼成了傀儡。” 苏北芊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使出这样的手段。 “是又如何,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万凌然’的表情狰狞,语气阴恻,周围煞气聚拢在周围,俨然就是一尊邪气滔天的大魔头。 这时的封无缺还在坐山观虎斗,想来个渔翁得利。 .... “小侯爷。” 一道年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封无缺的身边。 “七叔,你怎么来了。” 一回头,就看到七叔拄着拐杖,正一脸笑意看着他。 封无缺不禁有些诧异,同时也有些高兴,有七叔在场,那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小侯爷,这案子可能超出了目前你能掌握的程度,老头这不就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七叔虽看起来上了年纪,但目光依旧熠熠,身上气势依旧雄厚。 “可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封无缺也很清楚,七叔是父亲留下来的旧人,自然对他的关照犹如亚父一般。 虽作为管家,但实力一直都是深不可测的,目前他都不知道七叔是什么境界,问他也总是笑而不语。 七叔打量片刻,就看出了这黑衣女子走的那一门派,也看出其身手不凡,轻声道: “这姑娘虽身手不错,但这魔头更加难缠,恐怕要出事了。” “除魔司来了?” 七叔摸了摸胡须:“应该快到了,只是这魔头的魔功已经临近大成,威力无穷,怕是凶多吉少。” 封无缺点了点头:“那七叔能制伏他吗?” “当然,但我并不能出手...” 话还未说完,七叔立刻出言提醒。 “侯爷当心。” 封无缺一愣,抬眼瞧去,发现苏北芊竟然提着剑,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七叔微微眯眼,啧啧有声的来了句: “这娃儿好没眼力,把小侯爷当软柿子了……” 七叔说着便准备上前,封无缺却是轻轻抬手制止,看向不远处的火光,然后做出满眼惊恐的神色,大喊了一声: “护驾!” ..... 寒风呼啸。 苏北芊手持长剑,在魔气和人皮面具的夹击之下节节败退,方才四人剑阵围杀不成,他们拖住那魔头,自己逃了出来,后背还是中了魔头的一掌,纤薄嘴唇呈现乌青之色,步伐逐渐不稳。 耳边惊现一声“护驾”。 突然周边的气息一下子变得紊乱起来。 “沙沙”声四面八方传来。 “除魔卫来了。” 苏北芊知道,拖得太久,除魔司已经找上门来了。 眼看围过来的除魔卫越来越多,再拖下去便成了必死之局,苏北芊双眸中显出几分决然,正想拼死冲回到血神教,却不曾想在角落的墙角下,一个身着白狐裘皮的绝美公子正笑盈盈的盯着她。 “是你。” 苏北芊惊异道。 “咱们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封无缺笑吟一声。 “你来干什么,寻死么。” 苏北芊横剑一挡,可没有好脸色给他看,而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模样。 “你还不走,就来不及了。” 封无缺目光示意着,远处的火把越来越多。 “保护世子殿下!”窸窸窣窣的兵甲声从这里赶来。 “走吧。” 大手一张,将佳人搂进怀中。 使出轻功,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 路上 苏北芊也知紧迫,没有反抗,但还是一直拿剑架住封无缺的脖子。 封无缺背着苏北芊在楼宇之间起落飞速穿行,很快离开了码头。 封无缺身材高大挺拔,又穿着厚实的白狐裘,但还是感受到背后软绵绵的两团儿触感,不是很明显,规模倒是挺大。 在房舍之间穿行了一段距离,已经离码头很远了,封无缺酝酿了下,开口道: “圣女大人,你不会动刀吧?” 苏北芊的伤势变得十分严重,气息十分的虚弱,一开口,清冷的嗓音再度响起: “不会,稍安勿躁,我逃出去后我们就两清了。” 她显然平时话很少,应该是不想说话,又怕封无缺反抗,加上对方好像救了自己两次,沉默片刻,才轻声道: “我虽然是魔头,但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你也不必太慌张。” 封无缺呵呵笑了下:“是嘛……姑娘叫什么名字?“ 虽然他已经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嘴上不能直接叫,还是只能以‘姑娘’相称。 可没有回应。 封无缺带着苏北芊在洛阳城内穿行,时间不久,可苏北芊就有些支撑不住了,眼前浑浑噩噩,跨越一条巷子时,身子已经全部软了下来。 “你怎么了?” 封无缺发觉不对劲,问了一句,然后停了下来,将对方搀扶到墙角。 苏北芊猛然惊醒,强行振作力气,轻飘飘靠在幽深巷子的墙上,一把推开了封无缺: “你走吧!” 说着捂着胸口,手提长剑快步朝着巷子深处跑去,步伐踉踉跄跄。 封无缺站在原地,拍了拍肩头,白狐的绒毛上沾染了些许血迹,他望着黑衣女子跑开的背影,转入巷子拐角不久,便传来一声‘噗通’的轻响。 封无缺稍等了片刻,才在风雪中走到了巷子深处。 身着黑衣的女魔头倒在地上,手中任然握着长剑,双眉细长,嘴角纤薄,一张脸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只是脸颊惨白遮掩的原本的绝色,看起来惨兮兮的。 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七叔杵着拐杖走到封无缺跟前,蹙眉打量几眼: “没看出来,还是个少有的美人,和小侯爷不相上下了。” 封无缺轻轻皱眉,摸了摸脸颊: “别把我和女人比。” “嘿嘿……” 封无缺蹲下身,在苏北芊的腰腹之间摸索了一圈儿,找到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阴阳鱼,正面是‘圣’字,背面是“血神”二字。 “别碰那里...” 苏北芊宛若梦呓般的喃喃道。 封无缺一看,明明是闭着眼,昏迷的状态。 “看来是在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