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想清楚,无音已经扑了过来,抱住他,瑟瑟发抖,犹自哭泣着,揪着他的衣袖。 “更夜哥哥,我不要留在这儿,我讨厌这里!我讨厌那个人!我好难受啊……” 更夜只好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她。 “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走,别哭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四周,他忽然感觉到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更夜,配合我演下去,别动武,也别管韩霜。这是传音入密,其他人听不到。” 更夜的身体一僵,不禁有些苦笑不得。 虽然说“因为害怕而哭泣”这样的理由很让人崩溃,但是只是“演戏”随随便便就哭成这样让他更加崩溃——女孩子的泪水平时都藏在哪儿? “……如果小姐坚持不走,恐怕雅安就不得不说声抱歉了。”雅安欠身行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如同水晶雕刻一般。 话音未落,突然有数人闯进屋里。 两个人抓住韩霜便遁走,其余几人亮出了兵刃,虎视眈眈地对着更夜和无音。 雅安漠然地看着无音,“我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竟然还会有人拥有这种力量……如果你愿意归顺我,我一定不会为难你的亲人。倘若动其他的心思……只怕你保得住自己的命,也顾不上他们吧。现在,你是随我走,还是等着明天看法场?” 少年的声音平静得如古井般,一丝波澜也无,话中的威胁之意却非常明显。 “你竟然!我……”无音终于探出了脑袋,涨红了脸色,脸上还挂着泪珠,似乎说的太急一时间喘不过气,她狠狠地吸了几口气,这才大喊,“卑鄙!你这个恶人!把我弟弟还来!” 更夜一脸担忧地拉住她,不让她冲上前。 雅安勾起唇角,琉璃色的眸中转过一丝讥讽。 “你也只能喊喊而已……看来,你并不是‘战系’的,真可惜啊。头脑还清醒的话,就该知道,想让他们活的唯一办法是什么。”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无音抓住更夜的手,身体还在发抖,却像是给自己鼓气般大声地喊着。 “听不懂吗……枉费我担心了一下,你竟然对自己的力量没什么了解啊……”雅安俯视着无音,似是嗤笑般挑起眉梢,“虽然我不想你死掉,但是,若你要和我作对的话,我也只要很遗憾地宣布三个意图行刺的刺客将要被处决了。” 无音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道血丝渐渐扩大。 小心翼翼地看了更夜一眼后,她抱住了更夜的胳膊,“你、你说话一定要算话!只要我不阻碍你,你就不伤害我的哥哥和弟弟!” “……不是‘不阻碍’,而是,将你的力量献给我。”雅安半眯着眼睛,直接对上了那带着怯弱和恐惧的视线。 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犹豫了,没过多久,视线中抵触的感情渐渐消失。 少女在他的目光中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却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哥哥。 雅安心中浮出一抹冷笑,没有选择正面冲突,说明她拥有的不是“战系”的力量,这样紧张地抓着自己的哥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这是能力发动的限制?没关系,只要那个小孩子还在,她就跑不掉。 他一挥手,屋里的黑衣人全部消失。 晚上的街道非常冷清。 走在路上的时候,雅安被冷风一激,不禁拢了拢领口。 他不期然地想起了很多东西。 若不是遇到了同样拥有那种“力量”的人,恐怕他再也不会记起了吧。 曾经,他很羡慕自己的姑妈,羡慕她拥有的力量和因此而得到的地位与荣耀,但是,她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做一个普通人最幸福。 一场灭顶之灾袭来,赫赫有名的家族一夜间覆灭。 小小的男孩被埋在城堡的废墟之下,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黑暗之后,他没有迎来死亡,却迎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同时,他愕然发现,他的体内,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更夜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打断了雅安的思路,他恍然回神,突然有些发愣。 他回头看着那个哭泣的少女,一些不知名的感情混在一起,让他一阵心烦,加快了脚步。 无音抬头看向前方的少年,眉梢向上一挑,脸上泪水虽在,却已无一分哀戚。 迅速地和更夜jiāo换了一个眼神,无音低下头,在更夜手心画着字。 静,等。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我自己被“柔弱”的某人吓到了,写的时候手抖了…… 继续宣传新文,地址见文案啊见文案…… 身陷囹圄 喀的一声,门上被落了锁。 “明天我会来和你谈谈,今天晚了,休息吧。” 无音和更夜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回答。 眼看着那人走远,无音才擦gān了眼泪,哼了一声。 更夜挪到旁边,看了看地上的草席,坐了下去。 “你……” 无音竖起食指挡住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更夜不解地看着她,耳边再次响起声音。 “别说话。他能知道这个城中所有人的言谈——我是这么猜测的。如果有话想说,你只要‘想’着就可以,我能感觉到。” 更夜不禁一惊,“他……” 他立刻闭上了嘴,在心里想着自己要说的话。 [他能知道所有人的言谈?这怎么可能?凡人怎么可能有这种能耐?] “……他可不是‘普通人’啊。”无音仰天睡下,双手垫在脑后。 这句话她是直接说出来的。 更夜若有所思,[听他的说话,似乎……你和他有一样的力量?你也能知道所有人的言谈?] [……不是的,我和他的力量并不一样,但是,可以说是“同种”的力量。]无音眨了眨眼睛,[……就好比会武艺的人,不一定都会剑术,可能用刀,也可能用棍是一个道理。] [哦……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被他看着的时候,很不舒服。]更夜点点头,皱了眉,[韩霜没事吧。] [韩霜不会有事的。就凭这个“雅安”的力量,还未够水平威胁我呢。我本来只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力量而已……现在看来,我多虑了。被他看着会感到不舒服是很正常的事情,能“窥视”人心的目光,任谁也不会舒服。] 无音垂下眼帘,侧过头,直接对上更夜担忧的目光,她不禁笑了起来。 “没事的啦,更夜哥哥,弟弟不会有事的。” “我还是担心……”更夜接了一句后,明白了她的用意,微微一笑。 [读心术?那你还骗他?……不,他没有揭穿……] [他的力量还突破不了我的jīng神屏障。只不过,琉璃色……让我想到了某个故人,才没有和他正面冲突。]无音一撑地面,半坐起来,神色忽地严肃起来。 [……我说过我是海客,现在看来,这个“雅安”,恐怕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更夜皱着眉,回想了一下雅安的言行。 “我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竟然还会有人拥有这种力量……” 他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这个意思……他是从你的世界过来的?] [是啊……是从我的世界过来的。]无音抿了抿唇,笑容忽然变得十分古怪,她撇过头去,不想让更夜看到她的神情。 是从她的世界过来,不是从蓬莱。 那种力量之间的共鸣,绝对不是灵力的特征。 就算时隔久远,她的灵魂依然记得这种共鸣时的激昂特质。 真是奇怪啊,如果是巧合的话,这种几率渺茫的事情…… 相比起这样渺茫的几率,她更相信这是因为“命运”。 “你怎么了?”更夜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