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充满手心的确实感令她心中一松。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绝对不会失去的陪伴，她忠实的兵器，只属于她的兵刃——北斗七星。 不管北斗昭示着什么也好，都和她无关，她只相信自己握住的真实。 不论她变成何般模样，不论她陷入何种境况，依然誓约不离不弃——这是她的北斗七星。 剑客与剑同在，北斗七星与她同在。 只要手握北斗七星，一定可以斩出一条路来，通向她所期望的方向。她一直如此深信着。 唇边的微笑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止不住的轻笑声从喉中溢出。 无音笑得弯了腰，双手抱着北斗七星，眼角已闪出晶亮的泪花来。 “对于您……还把我往‘人’堆里归这件事，我实在是非常感谢。不过，既然面对的并不是凡人，而是天仙，我想我还是诚实一些吧。” 在几乎笑岔了气之后，无音擦擦眼角，站直身体，正色说道，“尽管依然保有‘人类’的外貌，但是，就本质而言，我的确不是‘人类’。您的怀疑是正确的。不过，我没有恶意，这也是千真万确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从下周开始，我将开始每周一考的噩梦……于是，就不用说了吧…… 这次我留了点存稿，大概每周一章，大家凑合着看看吧…… 嗷嗷嗷，我恨考试，嗷嗷嗷，我恨学校…… 都有人甲流确诊了TMD学校还瞒着我们！我为自己的生命感觉到担忧…… 第十八章 ［就本质而言，我的确不是人类。］ 像这样的话，她曾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无法说出口。 她也会嘲笑那些无法接受自己身份改变的“人类”，而她自己，却也是其中的一员。 一种奇妙的恐慌时时盘绕在心头。 仿佛一旦这么说了，就会失去什么。 会失去什么呢？ 作为人类时，经历的漫长时光，所有的酸甜苦辣、悲欢喜乐都已化作记忆长留心间。 会有什么改变吗？ 她依然是她，不是吗？倘若不说，她就不是红世之王了？倘若不说，她就可以假装自己仍是一个“人类”，只是拥有一些超乎“人类”应有的力量？ 那岂不是和她的训斥一样，不过是纯粹的天真妄想、愚蠢虚像。 既然已经发生了变化，就应当接受它。 迟疑什么，犹豫什么？ 即使到现在依然想不清楚。 将血族的血液全部净化掉，只是不希望它和神代之血发生冲突吗？ 答案似乎就要出来了。 “你是什么？” 询问的声音传到了耳中。 她是什么？ 多么相似的情形——就如同她无数次的自问一般。 为了不迷失自己，反复确认着自己的存在。 ——名字是？ ——无音。 ——目的是？ ——回到大家都在的那个世界。 ——方法是？ ——以不断打开时空隧道逐渐bī近的方式，终有一天可以突破层层的时空壁垒回去。 ——结论是？ ——为此，需要累积力量，等待、前进。 所以，答案如此清晰地出现了。 无音展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做作，也不掺杂任何演技。 虽然看不见，她还是抬起了头，双眼朝着犬láng真君的方向。这是尊重对方的意思。 “我是无音，从海的那一边而来的旅客，你可以将我当作‘不寻常’的‘海客’。” “海客？”犬láng真君狐疑的神情更重了些，“如此不寻常的海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是因为您对那边的世界没有足够的了解罢了。在那边，不寻常的‘人’或‘非人’比比皆是。只不过，被卷过来的，目前看来就我一个而已。”无音眨了眨眼睛，想到那“和谐”的世界，就忍不住笑意，如果过来的是其他人，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经过了一段相当长的沉寂后，犬láng真君再次开口。 “我姑且相信你。不过，或许你可以对之前的事情做些说明。比如，你怎么会从巧国被妖魔抓到这里。这可是相当长的距离。” 因为无法看见，无音不能观察对方的神情，只有从声音和气氛加以推测。 与她醒来之时的沉静气息相比，现在的犬láng真君，明显多了几分警惕，但是，并未带有敌意。 无音不禁勾起嘴角，“当然，我正要向您解释。” 当无音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大致上说了一遍之后，犬láng真君的神情已经由“你不是个普通人类”上升到“你根本不是人”的程度。 当然，在场的两位都不是人，这个事实或许可以令无音欣慰一些。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犬láng真君沉吟片刻，停住了脚步。 走在前方的无音跟着停下了脚步，半侧着身子，转头看着犬láng真君。 无神的黑眸定定地对着犬láng真君，眸中倒映出对方的脸孔。 犬láng真君的心不由得一颤。 倘若不是已经知道她的视觉没有恢复，他可能根本无法自行判断出这一点吧！ 她的行动仿佛完全不会受到影响，不管道路多么崎岖，路况多么糟糕。 即使从树顶上飞跃而过，她脚下的落点也没有丝毫误差。 若不是亲眼看着，他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 不是瞎子，却如此习惯在黑暗中行路。海客？这是多么不寻常的海客！ 他一楞神的时候，对方已经轻巧地做出了回答。 “如何判别吗？在huáng海这种地方，原本就没有什么仙人走动，就我所知，除了huáng朱之民信奉的犬láng真君，似乎并无其他仙人会救助旅客。而我这样称呼您的时候，您没有否认。”无音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笑了起来，“只不过您和那祠堂里塑的，差异颇大哩，只有玉的披巾和皮甲相似而已。” 原来如此。 犬láng真君默默点头，也笑了起来。 “那祠堂……你曾来过huáng海吗？对这里的地形，你看起来并不陌生。” “不，这是第一次来。原本的计划是下次四令门打开的时候——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我听朱旌说过一些huáng海的事情，一直都对这里充满了兴趣呢。”无音右手绕着耳边的发丝，淡淡地笑着说。 她突然皱了皱眉，右手顺势向下，将垂在肩上的长发向后一甩，眉心微皱，“真不习惯。还是快些把发带找回来吧，随风飘啊飘的，脖子都痒了。” “说到这里，感谢您借我的这一身衣服。”无音扯了扯袖子，“很适宜旅行的衣服。以尺寸来看，的确是女装——也就是说，huáng海果然居住着不少huáng朱之民咯？” “果然？”犬láng真君重复了这个词，抱起双臂看着无音，“你听说的事情的确不少的样子。” “因为大家相当照顾我，极大地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无音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凝神听了片刻，举步往西南方走去。 “我曾经跟随朱旌旅行了一段时间，因此听说了不少有趣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很少有人打听huáng海的事情，她们才会格外热情吧。分别的时候她们说要回家一趟，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到家了呢。” “原来如此。”犬láng真君翘起了嘴角，“我就觉得奇怪，我的名声似乎没有多么昭著。” “您过谦了。对于huáng海的居民和旅客来说，您可是他们的希望呢。”无音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向着前方驰行，时而劈开挡路的枝杈，动作迅捷，完全不会因此减弱行进的速度。 犬láng真君忽而沉默了。 无音等了会儿，也没听到犬láng真君的回应，自顾自地笑着说，“据huáng朱之民的传说，您的名字最早出现于四五百年之前——大约四百七八十年左右的样子——这样的资历，在仙人中也算是老辈的了。huáng海的混乱自古有之，玉京只是听之任之。对于您驻留此地的原因，我也是相当好奇——我没有探询的意思，只是脑子比较得闲，就瞎想想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