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男人在表白后等待回答时都难免心内忐忑。尤其是青玉本想直白的说出我喜欢你”,但在他刚刚声明自己对道之的鲜血无法抗拒之后紧接着讲出此话未免说服力不够,于是绞尽脑汁才想出个稍微含蓄些的措辞。 道之两颊涨得通红,头回收到来自男人的明白无误的示好,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答,但她确定无疑的是,她也心仪于他。虽说她活了二十年,真正朝夕相处过的也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爹另一个便是青玉。 青玉见她不胜娇羞,半晌无语,知她已是默认,于是缓步上前,刚刚拉起他的手,忽然荷花池子炸起一股水柱,路丹腾在半空,细密水滴绕在他身周,瞬间形成一道薄雾。月光照在他与原本柔美苍白的脸上,竟有几分狰狞、肃杀之气。 大师兄,”路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我不能死心。”言毕一挥手,带起一阵劲风,他人转眼消失不见。 青玉全不在意,安抚道之道,他此去定是找huáng地门姬晶姬护法处诉说烦恼。” 道之惊讶道:玄天派与huáng地门近些年不是大有势不两立之势?路护法跑去投奔,岂非羊入虎口?” 两派jiāo恶我可不曾听说,想是我人事不知这十五年间窦江的手段。” 道之转过头牢牢盯住他的眼睛,静等下文——虽然直视男子在未婚男女之间可算相当无礼。 青玉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huáng地门掌门红夫人可从不主动招惹是非。玄天主张修仙,huáng地推崇入魔,本就无甚利益牵扯。两位祖师爷之间的分歧早已过去千余年,两派弟子尽释前嫌之后,常有往来,路丹与姬晶更是难得一见投缘——你也知道我小师弟一向自视甚高,连找个朋友都极是挑剔。”他右手按在自己胸膛处,道,刚刚我对你说的话全出自肺腑——绝非只为赶走路丹。”又立即意识到不妥,gān笑两声,我的肺腑虽然早不中用,但好歹还在原位。” 道之噗嗤笑出声来,原来如此。” 他递出一张手帕,默默替她擦了擦嘴角。 道之忙扯过帕子,又迅速背过身去,在你面前好似特别容易丢人。” 青玉生在宫廷,又长于官场,早对阳奉yīn违和阿谀奉承厌倦至极。他极爱道之喜怒哀乐在他面前全不掩饰。 咽去口水,做好万全准备之后,道之才又开口,青玉哥哥你不知道:窦江掌门每年都要弄个什么法会,斗法收徒应有尽有,牛皮chuī到天花乱坠不说,也没见到驱除什么了不得大妖jīng大怪物,还劳民伤财。不过这热闹我瞧过几回,也才知道我这个继父便是玄天派两位护法之一,他一直守着你不提,花涓花护法我好像也只见过一回。而huáng地门的红夫人就从不做这些表面功夫。” 窦江除非用上秘法,不然也指使不动路丹、花涓两个。他情急之下忙于收徒,八成也是为了免于后继无人的尴尬。” 道之思量片刻,终于决定直言不讳,你分明就是为窦江所害,谈到他,竟还如此平静?” 他笑了笑,成王败寇。况且只他一个,哪里便能算计得我?”他又揉了揉道之额头,他明知我今早进宫,却不敢露面,定是向他的主子告状求救去了。” 他的主子?” 我也见到窦江的主子了。” 道之忽然端起青玉的脸庞,一字一顿道:你就是因为见到了他的主子才会心事重重的模样?” 神算子,”他调侃之后随即正色,皇兄在坤宁宫召见我。” 这不合礼法。” 青玉点头道:不错。他面色苍白甚至更胜我一筹,我便问他:皇兄,你还好么?他睁开眼睛,盯了我半晌,才道:不好。二弟,可你看起来比我还糟。” 提及当今圣上,也是青玉的大哥,青玉表情虽无变化,但周遭气场迅速变得异样,让她颇感压迫。万幸一股清风袭来,道之紧张情绪瞬间释放,待她看清横空出世的来人,赶忙以手绢掩嘴而笑。 花涓站在青玉身侧,神色极是委屈,师伯、之之,你们吵架了么?”他看向青玉,师伯好像在发怒呀。” 道之挑眉问道,之之?” 青玉使个眼色道,道之你认了吧。我这位师侄最爱给人起雅号,你若是不肯接受,他总会给你新取一个……更怪更匪夷所思也更难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