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说着拿起本镇的地图,用手比了一下,老太太丢东西的地方离她家至少两百多里地。 他说老太太从不出远门,能有什么东西会丢这么远? 我问他怎么知道老太太不出远门,他却指指我背后,说是我告诉他的。 我心知他的意思是刚才附到我身上的东西告诉他的,不由得有点浑身不自在。 眼看天已过午,我们找家小店匆匆填饱肚子,便开车向地图标记的方向赶去。 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越走地方越偏,到最后干脆就进了深山老林。 到了这车就进不去了,我们只好把铁锹等工具拿下来步行。 师傅左手地图,右手罗盘,带着我向林子深处走。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师傅便停住脚步,说已经到了。 我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这里是一处背阴坡,再加上头顶枝叶纵横交错,透不进一点阳光,即便是午后最热的两三点钟,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奇怪的是,在前方偏偏有一处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老太太丢的东西,在这?” 师傅皱着眉头道:“大风水寻龙点穴我不精通,但看情况,这里好像是养尸地。” “养尸地?那不是出僵尸的地方吗?” 师傅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符,折成纸人,拴上红线,随后踏罡步斗,掐指诀念咒语,向前一指:“去!” 纸人随风飘了一阵,正落在那片荒地中间。 “神兵疾火律令摄!” 师傅咒语念罢,纸人瞬间燃着,腾起橘红色的火焰。然而很快火焰就由红转蓝,呲的一声熄灭。 师傅用手指一勾红线,便将纸人勾了回来,我一看,上面竟然满是污血! “好重的煞气!”师傅将纸人埋到土里,对我道:“此地必有古墓,且里面应是阴尸。周围的土壤都经过炒制,寸草不生,此为封魂绝户之象,怨气深重。” “那老太太要的东西就在底下这座古墓里?” 师傅点点头:“八成是这样。这古墓里的阴尸已经养炼成僵,阴魂封困此地永不超生。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如此狠毒?让人断子绝孙,死后也不得安宁?” 师傅正在感慨,我撸起袖子,扛起铁锹就要过去挖。 师傅急忙拦住我:“你干什么?” “挖老太太丢的东西啊!” “你一动土,就有血光之灾。要是挖到棺材,咱俩非暴毙不可!” 我一听急忙撤回来,指着脖子上的鬼阴线急道:“那怎么办?师傅,我感觉这死玩意又再动了!” 师傅眉头紧锁,显然也犯了难。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响起,师傅接起电话,说声我知道了,便叫我跟他回铺子。 我虽然心中焦急,但师傅的话不能不听,只好跟他回去。 路上师傅对我说,没有万全的把握,这个地方绝不能碰。刚才冯叔打来电话,说请到了高人。 老太太的尸体重新安葬,煞气至少减掉一半,要是有高人相助,就有九成把握制服煞鬼,将其超度,我的鬼阴线也就好办了。 回铺子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冯叔正在和那个高人喝茶聊天。 这位高人论辈分是冯叔的师叔,正宗的道家天师,正在下山四处游历,刚巧路过我们镇子,就被冯叔请了过来。 听冯叔介绍,这个高人名叫薛甲,脸上一团和气,眼神却很锐利。眼底皱纹很深,眉宇之间显得有些晦暗。 他身后站着的徒弟叫甘戈,这人面若寒霜,不苟言笑,背挺得很直,骨子里带一股傲气。 我心说这人名起的太占便宜了,谁叫他名都像是叫他干哥! 这薛道长见到我师父后,连说什么久仰久仰,殷三通的大名早有耳闻之类的话。 难道我师傅很有名?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我们简短的寒暄了一阵,冯叔就建议直接移步“烹小鲜”,边吃饭边研究怎么对付煞鬼。 这家饭店是镇上唯一的道文化主题饭店,可见冯叔多细心。 薛道长显然也很高兴,跟我们讲了不少他在四处游历时候遇到的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们开始研究正事,师傅还是向着我,最先问的是中了鬼阴线该如何处理。 我一听这话急忙扒开衣服,此时鬼阴线已经蠕动到了第七道墨线。 薛道长一见我这鬼阴线,眼神一凜,正色起来,说这鬼阴线自己也是头一回见到,解决方法跟师傅的大同小异。 我失望的扣上衣服,师傅拍拍我的肩膀,随后便和他们说了老太太尸体异状以及养尸地的事情。 薛道长听完师傅的话,也认为这事背后有人搞鬼,并让师傅详细的讲述了处理尸体的经过。 然而当他听到师傅将尸体火化之时,脸色骤然大变,叫我们赶紧回铺子布置,迟了恐有性命之忧。 我们三个虽然一头雾水,但看薛道长满脸的焦急之色,也不敢怠慢,赶紧开车回到了铺子里。 一到铺子,薛道长师徒二人便开始忙活起来,归置各种器具,拿着罗盘测定方位。 随后分别在东方埋下五帝钱,正南方埋下黑曜石,正西方埋下他的朱砂手串,又让甘戈滴了三滴阳血在上面。 我问师傅他们在干什么,师傅也是满脸不解,说他像是在做五行逆法局。 这五行逆法局说来也不是降妖伏鬼的阵法,作用只是让部分法器失灵。 因为即便是法器也逃脱不了五行生克之理,只要法坛周围的五行方位放上与之相克的东西,就能使法器失灵。 这种法阵一般用在斗法的时候,或者心术不正的人想助恶鬼破阵才会使的阴招。 所以师傅才会奇怪,哪有人会把逆法局用在自己身上,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待所有法器都准备完毕后,薛道长进到屋里,在北面的墙上挂了三枚八卦镜,又让我们把黄符、烛火、铜钱剑、桃木剑、三清铃之类的属火属木属金的法器撤下去。 “薛道长,我刚才还不确定,你这是五行逆法局?” “殷师傅,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胡家老太是白腊金命,五行忌火,遇火主凶啊!” “坏了!”师傅一拍大腿:“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小封,这次是师傅害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