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大厨房夜里常备宵夜,并不专供哪院。那夜念荷去得本就迟,各院早就取过一轮,灶上就只煨着一盘jī米芽菜配细面馒头和一盅燕窝,显是别人选剩下的。 哪知拿回来后,徐静书才吃到一半,柔姬与雅姬就气冲冲找上门来指责她同孕妇抢食。 雅姬与柔姬是差不多时间进郡王府后院的,但两人平日关系并没见多好。如今为着一盅燕窝,两人居然莫名其妙就同仇敌忾了,接连好几夜都带人堵在徐静书的客厢门口理论”。 徐静书觉得,她们与其说是来理论”,不如说是想来骂街”。每次都噼里啪啦说半晌,并不见要解决问题的意思,始终在凶巴巴说怪话。她与念荷再三道歉认错,提了许多补偿方法,对方全不接受,就每晚准时来门口闹,扰得她没法子夜读。 其实徐静书并非嘴笨不会吵架,只是不想将事情闹大,惊动姑母或表哥给他们添麻烦就不好了,便一径息事宁人地忍着。 可接连几个晚上都被骂,再加上还有两日就是书院的入学考,她多少有点紧张烦躁,泥人儿也被骂出三分气来。 那天夜里你们来时,我就说将剩下半盅还你,”徐静书对柔姬道,你又不肯要。” 柔姬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单手撑在腰后,颇有点趾高气昂地睨着她:我凭什么吃你剩下的半盅?!” 就是,”雅姬在旁yīn阳怪气地煽风点火,莫说柔姬怀着身孕,便是没有怀,那也不至于沦落到吃表小姐剩饭的地步吧?” 徐静书无奈了:那你们说这事要怎么办,我照做就是,好吗?” 我要完完整整那一盅,还非得是当天夜里原本的那盅!”柔姬抚着肚子,冷笑尖刻,若你有本事还来,那我就既往不咎。” 徐静书挠头,稍作沉吟后,一脸悲壮:那,我试着吐出来还你?” 孕中之人本就激不得,柔姬顺着她的话想想那画面,顿时恶心得不行,扶着侍女就gān呕起来。 旁边的雅姬也恶心得白了脸,忍了好半晌才恨恨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欺负谁啊?仗着有大公子撑腰,你就……呃……谁都不放在眼里?!” 她说着话也忍不住跟着呕了一声。 反正徐静书这话是捅了马蜂窝,这俩人呕完之后,隔天上午就相携往赵诚锐跟前哭哭啼啼抹眼泪去了。 不过她们运气不好,才刚哭出个起势,赵澈就在小竹僮的搀扶下到了书房门口,一句句听得明明白白。 半晌后,赵诚锐也烦了,敷衍安慰两句后,让人唤了赵澈进来。 ……柔姬总算是长辈,没得让表小姐矜贵过去的道理。静书向来是你照应得多些,她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提点着。待会儿让静书向柔姬赔个礼。”虽明知这俩没事找事,但柔姬临盆在即,赵诚锐不免纵着她些。 他打的主意就是和稀泥,让徐静书郑重道个歉,这事就过了。 父王说得对,若论辈分,确实没得表妹矜贵过柔姬的道理,”赵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过,若要赔礼,却该是我来。” 柔姬与雅姬停了抹眼泪的动作,诧异又忐忑地看着赵澈。 想要如何阵仗的赔礼?请讲,我照做就是,”赵澈唇角微扬,不紧不慢道,毕竟表妹是我照应的多些,她若有什么不对,都是我惯出来的。” 第十六章 其实,柔姬与雅姬闹到赵诚锐跟前,无非就想上点眼药。 以她们的身份,若直接对赵澈说三道四,赵诚锐首先就不会有好脸色,她们便句句指着徐静书。 有些事,只能由赵诚锐自己想出来才有效。 府中都知徐静书的事多是赵澈在管。说她不对,本来就已暗暗传达了赵澈管束不力的意思。只要等赵诚锐品出这层,心中对赵澈多少就会有点不满,这是常理。 须知千里之堤尚能毁于蚁xué,这类看似微不足道的不满时不时来点,天长日久,赵诚锐对赵澈的看法必然会受点影响。 这就是柔姬与雅姬打的主意。 偏赵澈看穿了这伎俩,直接将事情揽到自己头上,看似大度地低头认错,好言好语表示愿亲自赔礼,这反倒将了她俩一军,把她们的盘算堵死了。 这什么话?再是柔姬有孕,也没有后院人矜贵过大公子的道理,”赵诚锐笑瞪长子,纵然你大度愿赔礼,也得看看她受不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