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纵使有再好的忍耐力,此刻也会发出惨叫。 强烈的酒精刺激,让唐尧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手上反射性地抓住她的胳膊,一张俊脸早已痛得扭曲,眼底也迅速滋生起森寒的杀意:舒沐晚!她是故意的么? “该死的!”她是故意装天真在整他么? “叫什么叫!”舒沐晚却更没好气地吼过去,一手用力从他的掌心挣脱,然后直接将他推倒在了沙发上,“不消毒怎么包扎伤口?你是不是男人!” 说话的同时,她已麻利地处理他的伤口――不是医学专业出身,所以处理伤口的方式也只能是“将就将就”:她扯了旁边干净的纸巾,一股脑儿全部垫在了他的伤口上面,然后又在外面压了一层厚厚的布…… 接下来,就是找东西固定了! 舒沐晚双手压着他的伤口,目光迅速地在房间中环视着,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最后,终于将视线停在了他的领带上:“这个!把这个弄下来给我!” “恩?”唐尧的脸色有些苍白,已经被她“折磨”得不想说话。 她到底是无心还是故意的? 他忍着“虐待”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唉,算了,不用你弄了!”看他那种病怏怏快不行的模样,就知道是靠不住,舒沐晚索性放弃使唤他,自己腾出一只手来去拽他的领带,用它将伤口固定好…… 一通忙活,她累得气喘吁吁。 再看唐尧,整个人都惨不忍睹……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又血淋淋的,不伦不类地就这样半穿半散着,而那根价值不菲的浅色领带,就以极度难看的姿态绑在他的肩膀上,沾上点点殷红的血迹。 反正,他这一身衣服是完全毁了。 “总算是不流血了……”舒沐晚在他的肩膀上瞟了一眼,终于放心地吁出口气,累瘫了地挂在沙发上,“让我先歇一会儿,然后再找出去的方法。” 她现在很累。 唐尧就坐在她的对面,目光沉沉。他拧眉思忖了许久,终于试探性地问出来:“为什么要帮我处理伤口?”她是真的在帮他,还是也在试探他? 这点上,他不得不谨慎。 舒沐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拿开遮在眼睛上的手掌,转头仔仔细细地朝他看过去,就这样安静地对峙了三秒,才认真地问出来:“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 唐尧的脸色不由一沉。 舒沐晚不顾他表情的变化,回头看向天花板,喃喃地说出来:“不帮你止血,难道要我看着你死在这里?我们都被关在这里,就应该互相帮助想办法出去……” 在她看来: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这样……”唐尧嗤笑一声,并没有多说:原来,她竟是选择信任他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下室没有阳光,只有光线不变的壁灯,于是整个空间也就丧失了时间观念。 舒沐晚休息够了,正打算起身继续“捅天花板”,铁门处却传来“咔哒”一声细响……有人正从外面开门!舒沐晚一惊,在第一时间反射性地把木棍藏到沙发底下。 这是他们能逃离这里的唯一“作案工具”,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而闭目假寐的唐尧,也在瞬间睁开了眼。 来人穿着深色的西装,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他径直走过来将手上的餐盘放在舒沐晚面前,嗓音冷淡地留下两个字:“你的晚饭。” 晚饭?!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舒沐晚的眉头顿时蹙紧,心中一下子着急了起来,在对方转身之时,忍不住愤然起身:“抓我过来的人呢?你们的那个唐少呢?叫他过来见我啊!” 既然费尽心机把她弄过来,总要出现把绑架目的说一说吧? “唐少?”下属一愣,冷汗在下一秒就掉了下来。 唐少不是一直都坐在这里么? 难道她不知道?! 他请示地将目光转向唐尧,却收到对方蕴含警告的冷冽视线。下属紧张地僵在那里,下一秒,便看到唐尧薄唇轻启,淡淡地开了口:“唐尧是不是还没回来?” “对对对!”下属立马会意,拼命点头,然后故作凶狠地朝舒沐晚吼,“我们家唐少没空!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就识相点,好好在这里呆着吧!” 说完,他急急地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想退离这里。只是才走了两步,却又被她叫住―― “等等!”舒沐晚不忿地在那个下属的身后喊,手指直接指向了唐尧,“那么他呢?”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顿时一凝。 下属的脚步僵住,唐尧的身形也一僵,脸色不动声色地沉了下来。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幽暗地看向舒沐晚,勾了勾唇角,故作坦然地问:“我什么?” “你闭嘴!” 一直盯着下属背影看的舒沐晚,忽略了唐尧的一切表情和动作,当然,她没有发现他的任何异样。 “他呢?”她不耐地朝唐尧吼了一句,便把视线重新转向那个下属的背,忿忿地表达不满,“我们两个人被关在这里!你为什么只送一份饭?” 下属僵硬的背影陡然一松。 唐尧的唇角抽了抽,无声失笑,挑眉戏谑地看向下属:“是啊……你们干嘛只虐待我一个人?” “我……”下属脊背上的冷汗掉得更多,他回头忐忑地看向唐尧,纠结了良久,终于还是摆出一个凶巴巴的姿态,恶狠狠地吼,“那你要吃什么?” 表面越凶狠,心里却害怕:天哪,他竟然吼了唐少!天哪,唐少出去不会宰了他吧…… “随便给点……”唐尧低叹着闭了闭眼,巧妙地在提醒下属的同时,避开舒沐晚的怀疑,“你们肯给就好……我知道现在没有点菜的资格。” “知道了!”下属凶巴巴地应下来,转身走向铁门。 这样的下属,在舒沐晚看来,倒是个外冷内热的善良人,于是她踉跄地往前追了几步,小声地和他商量:“你能不能顺便送个医药箱进来?他受伤了……” 那个下属没理会舒沐晚的话,抬脚就走了,整个空间立马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舒沐晚一瘸一拐地艰难踱回来,走到唐尧面前,低头看他看了又看,在盯得他心里发毛之际,很直接地评判:“你这人不诚实!”显然对她有保留。 “什么?” “你还说不知道谁抓你过来的,刚刚脱口而出就是‘唐尧’的名字!”舒沐晚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唐尧,“说吧!为什么一开始骗我?” “说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出不去。”唐尧往沙发背上一靠,眼睛跟着闭上,在她怀疑上自己之前,先发制人,“况且,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唐尧的人,故意留在这里监视我?” “呸!我要是唐家的人,刚刚早往你伤口上丢玻璃渣子了!”舒沐晚被他气到,不悦地“哼”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饭,负气地把盘子戳得“乒呤乓啷”地响……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唐尧却不动声色地扬唇而笑。 不得不说,刚刚那个下属,真的是“外冷内热”的人! 唐家的主人不在,他一动“善心”,就对他们两个“囚犯”特好――舒沐晚本来只是奢望他能送一个医药箱过来,没想到他还特意请了个医生下来…… 他带下来了不少人,把她和那个男子层层围在中间,个个都是面色凝重,盯着医生直至他把伤口包扎完。 “可以了。”医生点了点头,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以后,众人又似乎“一哄而散”,在十秒钟内全部撤离,“乒”地一声锁上铁门,让酒窖再度恢复一片寂静…… 像是一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还疼么?”舒沐晚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众人离开,才犹犹豫豫地问出来,指了指他肩膀的位置。 刚刚那个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亲眼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看到他痛到抽搐的肌肉……可是他却一句都没有喊!更是一点都没有表示出来! “……不疼。”唐尧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冲她微笑。 在别人面前,他已习惯了隐忍! 他是整个唐家的支柱!就凭这点,他怎么可能在一干下属面前表现自己弱的一面? “你很……了不起啊!” “呵……其实……”被她这么直接地夸奖,唐尧面色不禁有些得意,正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几句,却不想他还是想多了……她已从沙发下摸索出了那根棍子,恢复了先前的相处模式―― “不疼就别赖在沙发上!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