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听这话，连忙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面色焦急道：“毒蜂的蛰伤才好了，怎么又染上红疹了呢，意欢这孩子也真是命苦，走，我们去看看。”

    二夫人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装作一副忧心的模样，轻叹道：“意欢也是多病多灾的，老夫人，我扶着您过去看看。”

    老夫人和二夫人赶到的时候，韩氏也在。韩氏听说柳意欢不好了，心里简直是欢喜非常，所以急着过来看柳意欢如今是什么模样，是不是真有性命之忧。

    不过韩氏在见到老夫人的时候，还是表现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轻声劝道：“老夫人别急，我听了信儿，已经请大夫来诊治了，想来不会有事的。”

    老夫人坐在帷帐外面，不住的往里张望，等了半晌，大夫才走出来，向老夫人请过安后，捻着胡须，摇头叹道：“一般的红疹之症，都是先在脖子上或手臂上有一小片，然后再蔓延开来，像表小姐这样，全身大片的红疹，实属罕见。”

    说到这里，大夫看了一下老夫人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道：“老夫仔细诊治过后，发现表小姐病情来势凶猛，不像是普通染疾，倒像是中了毒。”

    老夫人一听这话，勃然变色，眼神凌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给表小姐下毒？”

    相府请来的大夫，自然经验老道，也见识过宅门许多龌龊的事情，当下便道：“老夫只负责瞧病，别的一概不知。或许表小姐是误食了什么，也未可知。”

    二夫人冷眼瞧着韩氏，不紧不慢地说：“大嫂，自从意欢来了相府，衣食住行都由你来安排，就连院里伺候的丫头，也是你给的，怎么会发生中毒的事情呢？”

    韩氏面色一冷，反问道：“二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是我给意欢下毒，证据何在？上次你就帮着紫萝那贱婢冤枉我，难道这次你又要冤枉我不成？”

    二夫人冷笑道：“大嫂，我也只是随

    便问问，你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

    老夫人目光瞟过韩氏和二夫人，沉声道：“你们都给我闭嘴。”转头又看向大夫，皱眉问道：“意欢中的是什么毒，可有大碍，能不能治好？”

    大夫凝眉道：“老夫人，表小姐中的似乎是软香散之毒，虽然满身红疹，但是中毒还未深，尚可救回。”

    老夫人这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到肚里，又吩咐大夫去开方拿药，神色冷淡道：“卓妈妈，你再带上两个懂行的妈妈，把这两天表小姐接触过的饮食用具，全都仔细查一遍，若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回报。”

    卓妈妈答应了一声，便在柳意欢屋里搜查起来，甚至还去了厨房，细细询问了几个厨娘，把柳意欢的饮食用具全用银针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老夫人皱着眉道：“这可奇了，意欢接触的东西中，都不含有软香散，那又是怎么中毒的呢？若是有人下毒害意欢，那下毒之人又把软香散掺入了哪里，才会让意欢全身起红疹呢？”

    二夫人忿忿道：“简直是可恶，意欢何曾招惹过他们，又是用毒蜂，又是用软香散的，这是要把意欢置于死地啊。”

    老夫人看向韩氏，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冷声询问道：“大媳妇，你平日里都是怎么管理后院的？你就任凭那些贼人胡作非为，事情都到眼前了，居然还一无所知！”

    韩氏也不知道柳意欢怎么会突然中毒，又听老夫人一顿训斥，只得低下头道：“媳妇无能。”

    二夫人透过帷帐的缝隙往里一瞧，似是不经意地说：“大嫂，这也怪不得你，那贼人手段高明，我们都不知道软香散之毒究竟下在了何处，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地方。你对意欢也算是有心了，苏州织锦是最好的缎面，你都送给意欢做被褥了，可见你对意欢是真心的好。”

    韩氏一时没听懂二夫人的弦外之音，竟是附和道：“那是自然，意欢是我的侄女，又常在老夫人身边服侍，我送她

    一些好的被褥绸缎也是应该的。”

    老夫人看着柳意欢身下的被褥，却是起了疑心，因为刚才搜查半天，唯独没动过这织锦被褥，虽然她很不愿意相信韩氏会在送来的被褥上动什么手脚，但是看着柳意欢发白的面容，还是决定查上一查。

    “金妈妈，你是懂行的，你去看看，意欢的被褥有没有问题？”老夫人语气平静。

    韩氏一听，脸色微变，自己根本没有在被褥上动过任何手脚，老夫人竟然怀疑自己！

    “老夫人，媳妇虽然与意欢有些不和，但是媳妇绝对没有要害她的心思，媳妇问心无愧。”

    老夫人瞟了韩氏一眼，冷声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是你做的，不过查上一查，彼此放心罢了。”

    韩氏语气冷硬道：“老夫人若信得过媳妇，连查都不会查，老夫人分明是怀疑媳妇。”

    二夫人见老夫人面色不善，连忙开口道：“大嫂，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跟老夫人说话？”

    韩氏瞟了二夫人一眼，也不搭话，把头扭到了一边。心里是又气又恨，自己好歹是个当家主母，怎么会愚蠢到亲自动手害人？为什么柳意欢这小贱人出了事，老夫人还有二夫人都把矛头对准自己，竟是想要迫切证实，就是自己害了柳意欢似的，简直气死个人！

    金妈妈查了半天，用剪刀剪了被面的一块布料，浸泡在白矾水中，本来浑白的水渐渐变成暗紫色，同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众人见状都吃了一惊，金妈妈神色郑重地说：“启禀老夫人，表小姐所用被褥的布料上，沾染了分量不轻的软香散。医书有言，软香散入白矾水，呈暗紫色，会散发出淡香气味。”

    韩氏惊呼道：“不可能，绝不可能，这被面上怎么会有软香散？”低头思索片刻，便明白了过来，这一次，肯定是柳意欢设计诬陷了，当下便道：“老夫人，您看清柳意欢的伪善面目吧，这一定是她故意设计冤枉我，简直是蛇蝎心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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