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不让行马车,如今也无人管,马车在宫里疾驰,没一会就到了大正宫。 宋殊衍遣散了宫人,领着我走进去,我瞧见宋予羡躺在龙榻。 他闭着眼,脸色很白,脖子处有很大的一个口子,原是自刎。 他在那躺着,无声无息,模样也算俊俏。 我看了他好久,久到我都有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牵扯到这些事里面的。 “时今,走吧。”宋殊衍在我身后说道。 “你出去” 他静默一会,竟真的走了出去。 我走到chuáng前,坐到地上,靠着chuáng边。 “你说我们啊,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就一步一步,落得个如此的地步?” 我不想哭的,但眼泪还是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我一直很厌恶宋予羡,我觉得他不学无术,胸无点墨,仗势欺人,长得还没有其他皇子好看。 他这样的蠢人,在宫斗剧活不过两集。 可就是这样的人,走过了腥风血雨的夺嫡之争,挺过了yīn暗诡谲的后宫争斗,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bī得宋殊衍俯首称臣。 第9章 “苏安宴是怎么死的?” 我闭上眼,明知榻上的人早就没了气息,还要问出来。 我究竟是在问谁啊? 我走过了苏安宴走过的路,去过他上过的战场,问过与他接触的人。 我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想去找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我就想啊,但凡有一丝的可能 或许,或许苏安宴,他是被人害死的 或许,或许... 我呜咽一声,爬起来看他。 或许,我不该坚持。 罢罢罢。 万时今,这么多年,你早该明白的。 哪有什么女主光环,哪有什么逢凶化吉,哪有什么金手指。 我慢慢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外,宋殊衍在外面等着,大臣们跪了一地。 阳光很好,刺的我有些睁不开眼,我说 “宋殊衍,登基吧。” 不争了,也不找了,我不怀疑了,不执着了。 — 宋殊衍留在宫里处理剩下的烂摊子,他让人驾马车送我出去,我摆摆手。 这些路,我想自己走回去。 挽心和挽意跟在身后,正午日头大,虽是chūn天我却走出了汗。 走了许久,走到我的腿开始疼,我也不知自己在固执什么。 挽心看不下去,叫了辆马车将我硬推进去。 很快就回到了新界。 我让慕清准备笔墨,我给程祁煜写了封信。 慕清在我身旁研磨,我听见她小声的啜泣。 她大抵是瞧见了我信中的话,若放在平时,我会训她没规矩。 写好后,我将信jiāo给她,让她快些找人送去西部,自己也收拾行李回到别院。 我将新界的人全都遣了出去,只留下挽心挽意伺候着。 大抵过了五日,程祁煜回了信,信上寥寥几句,皆是祝我安康。 信中还夹了张和离书。 我派挽意将其中一份和离书送去程府,程府的人收了后没有回话。 — 又过了几日,新帝登基。 因着国丧,没有行登基大典。 我做了个梦,梦里漆黑一片,我看见自己赤着脚,穿着裙子,散着发我一直奔跑也跑不出这片黑,我找不到光源,找不到出口。 梦里的我仿佛不会累,跑了很久很久。 慢慢的,我睁开眼,入眼是素雅的chuáng幔。 这几日天气不太好,我起chuáng第一件事就是开窗瞧天,又是yīn天。 挽意听见声响端了水进来为我净脸,又仔细替我绾发。 我瞧见挽心在门口叫她进来,“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挽心笑着进来,手中还抱了个碎了的如意:“我说怎么清早不见挽意身影,原是在这躲着呢。” 我透过铜镜看看挽意,又听挽心解释道:“今日晨起奴婢瞧见姑娘外屋玉如意少了一件,还以为招了贼,就看见挽意偷摸的从库房出来,拿了个样子相似的,莫不是想偷偷换了?” “奴婢是不小心碰掉的,姑娘轻点罚奴婢。”挽意瘪瘪嘴哀求道。 我弯弯眼眉:“今日随我去绣坊。” “是”挽意笑眯眯道“姑娘最近心情不错,人也爱笑了。” 出门时落了小雨,我坚持要去,挽意拿了伞,我们下了马车,绣坊管事的绣娘香兰早就迎在门口。 “可做好了?” “姑娘一年前就定了,自然做好了。”香兰替我撑着伞,将我带到后面的屋子。 一进屋,一件嫁衣就摆在里面。 如血一般的红,我围着它看了一圈,欢喜的紧:“就是我想要的。” “姑娘穿上啊必定是京城最美的新嫁娘。” 我给了香兰许多银两,让她将衣服好好包着。 从绣坊出来雨已经停了,我和挽意刚到新界就看见宫里的人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