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长老轻轻捻着胡子,目光却慢慢严厉:“段轩门下文荆好好听着,从明日起,我以第三代元婴长老身份暂代掌门身份,我留在我身边潜心修行,学习处理剑宗事务,可有异议?” 文荆有些意外,待要出声反对,众人却已经应承下来:“弟子没有异议。” 文荆:“……” 云溪长老道:“既然如此便说定了,我剑宗经此大乱,正要休养生息。各峰峰主都把话传下去,从今日起大家专心于修行,若再有欺压、争斗之事,一概废除修为,赶出剑宗!” “是。” 云溪长老望着君衍之,微微笑道:“衍之,红秀峰如今无主,我心里想……” 君衍之望了众人一眼,只见众人脸上的神色还有些不自然,淡淡地打断说:“长老不必费心,我并不想留在剑宗,把大家治好之后,我只想回恒阳宫修行,清静一下。” 文荆不料他竟然这么说,心中一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咬牙望着他。 众人全都沉默无言。 整件事算起来,清虚剑宗欠他太多,也伤他太多,灭他满门在先,诬陷他在后。天意使然,三千年前出走的长孙六频正是红秀峰的峰主,如今兜兜转转,他出任红秀峰峰主之位正是再自然不过。 陆长卿抿了抿嘴唇,正色道:“衍之,你当年所做之事是事出有因,此番又救我剑宗弟子,于我剑宗有恩,还是留下吧。” 君衍之望了文荆一眼,淡然道:“我祖训难违,父亲又因席放而死。在情在理,我也无法归于剑宗一门。” 文荆怔怔望着他。 他是转世之后的清虚子,也是剑宗将来的掌门,在情在理这里都是他的家。君衍之却不肯归于剑宗一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要分开么? 陆长卿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在理。” 云溪长老望了文荆和君衍之一眼,突然笑道:“既然如此,你赶快去为我剑宗弟子疗伤吧。疗完伤就赶快走,也别在这里赖着了。” 陆长卿等不禁一愣,云溪长老却哈哈大笑着飞走了。 他一走,众人知道君衍之和文荆要说话,也便渐渐散开了,偌大的广场上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文荆默默望着他,许久才轻声道:“师兄,你真的要走?” “嗯。” “……何时走?” 君衍之低下头:“下个月吧。” 文荆一急:“既然如此,我也不要剑宗了,跟你一起走吧。” 君衍之淡淡地上前,笑了一下:“你跟在云溪长老身边多学点东西,这几年我也要修炼一部术法,等时机到了,你我自然可以重新在一起。” “什么术法?” 君衍之轻轻抱住他:“总之你专心修炼,不要想太多。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抓到手心,怎么也不舍得让你走的。” 文荆心中一酸,却不知道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趴在他怀里不吭声。 两人情动,互拥着没有放开。君衍之轻声道:“我要去给他们疗伤了,你是要跟着我,还是回慧石峰?” “……跟着你。”文荆想了想又道,“你先去吧,我先回去抱大龟。” “嗯。” 急急忙忙回去把大龟抱在怀里,文荆赶到清虚大殿,只见人流穿梭,弟子们忙忙碌碌地行走,这情景实在熟悉,似乎又回到几年前君衍之救人的时光。 文荆抱着大龟停了一会儿,又找到之前常坐的地方盘腿坐下来,一边逗弄大龟吃东西,一边望着远处专心致志的君衍之。 君衍之凝神闭息,以灵气在弟子身上轻轻推动。 文荆摸着龟脑袋,自言自语着轻声道:“小六儿,我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你觉得呢?” 仿佛,一切都终于归回原位! 第87章 一年后,云溪长老住处。 流水潺潺,冰雪压松,古树下的棋局虚虚实实。云溪长老举着一枚棋子,轻轻捻着胡子:“他这次是什么意思?” 李清韵站在他身旁,不急不缓地说:“他的意思是,要恒阳宫与剑宗合并,除非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文荆坐在不远处,心里叹了一口气。 云溪长老微微一笑:“他想要什么样的理由?” 李清韵很淡定地说:“这他就没说。” 云溪长老向着文荆道:“依你看如何?” 文荆心酸道:“弟子不知。” 云溪长老摸了摸胡子。 李清韵道:“如今魔修横行,不少门派都深受其害,只有君衍之能为众门派弟子们治病,衡天门、红枫教、水月宫都在拉拢他。长老看应该怎么办?” 云溪长老沉吟许久,终于把手中的棋子落下,笑着说:“清韵,你再去说和一次。这一次你告诉他,联姻。” 文荆的眼睛微微一睁。 李清韵低头道:“不知长老想把哪位女弟子嫁给他?我门下有一位名唤季可晴的女子,冰系变异灵根,容貌绝色,正可以……” 文荆急得坐不住了,瞪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小鹿眼睛望向云溪。 云溪长老像看不到似的,沉吟道:“季可晴?她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文荆着急地说:“启禀长老,季可晴不过是个筑基弟子,又没有什么身份,让她和君师兄婚配,显得太不重视。” 云溪长老道:“那你说谁来联姻?” “弟子认为,君师兄既然是一派之主,又要他归入剑宗,这也实在让他受委屈。我派想要联姻,只有掌门才能镇得住他。” 李清韵冷冰冰地看着他。 云溪长老捻了捻胡子:“我如今是代掌门,你要我跟他联姻?” 文荆知道云溪在耍他,抓耳挠腮急得要命。云溪莞尔一笑:“清韵,你去告诉君衍之,我派掌门要娶他,让他收拾好行李,准备嫁人!” 及至傍晚,李清韵回来了,当着云溪和文荆的面道:“君衍之说,可以详谈嫁妆、聘礼等细节。” 文荆的脸一红,心中有些不敢置信地狂喊:天……要娶君师兄啦! 他站起来扭捏道:“时间不早了,弟子不打搅长老休息,先回去了。” 云溪看看天色,又道:“又到了月底了么……有些蛇不爱冬眠,就喜欢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往人被窝里钻……也罢,你多去陪陪他,让他少要点聘礼。” 文荆顿时脸色通红,这感觉就像是卖身似的,立刻正色道:“弟子不知道长老在说什么,弟子先走一步。” 云溪晃晃头:“去吧。” 日已西陲,夜色逐渐笼罩,文荆沿着山涧飞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大龟在住处门前的雪地上趴着等他,缩成一团。 文荆把它捞起来,用衣服裹着暖了暖。 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文荆心中一喜,轻轻推门而入,只见黑黝黝的房间里亮着一层淡淡的蓝光,一个不知卷了几卷的庞然大物正在拼命拉扯着短小的被子。 文荆轻声道:“师兄?” 床上的巨物动作一停,规规矩矩地扭动着盘起来望着他,蓝光下的蛇脑袋有些可怜兮兮的。 文荆把大龟往地上一放,搓了搓手心爬到床上,把巨蟒的身子抱住:“又冷了?” 蛇脑袋靠在文荆的肩膀,蛇身顺势缠上来,把他一圈一圈地裹住。 文荆低着头亲它:“师兄……” 蛇信子钻进文荆的嘴里,又长又粗,把他细细舔了个遍。文荆只觉得嘴巴被塞得满满的,舌头一阵一阵地发麻,又酥又涩,轻声道:“师兄,你变成人形行不行?” 蛇身微微晃了晃,缠着他的庞然大物逐渐变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怀中的一个美男子。 那美男子自然没有穿衣服,顺势把文荆往床上一压,嘴巴又重新贴上去。 两人在被窝里翻滚。 文荆那东西被人抓住,身体顿时有点酥软,君衍之的技巧是越来越高超了,口中手中两下夹击,文荆脑中成了一团浆糊,含着君衍之的舌头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 终于,他浑身汗湿地倒在君衍之的怀中,搂紧他微微颤抖的腰:“师兄,你我现在若是双修,我把体中暖阳之气散给你,你一定能舒适许多。” 君衍之的身体轻轻颤抖,却平静道:“不妨事,这么搂着你也是一样……你渡气给我吧。” 两人于是又抱着接吻。 冬夜无月的夜晚,几乎都是这么度过的。文荆也不知道君衍之究竟为什么不肯双修,连自己碰他都不让,至多只是这么搂搂抱抱。 总之,就算君衍之能受得了,他也坚持不下去了。 新婚之夜……新婚之夜绝对不放过他。 “师兄,你要嫁过来了……” “嗯,以后永远在一起……” 漆黑寒冷的冬夜里,房间里却是阵阵温暖的春色。 · “清虚新掌门要娶恒阳宫的君衍之啦!” 这消息如同炸了一般,不到半个月就传遍了竹风国上上下下,大街小巷、山野竹林,只要有人的地方,无一不在议论此事。 “清虚剑宗的新掌门不是毁了容吗?君衍之那等绝色容貌也肯嫁,不是委屈他了?” “人家有诛仙塔,说穿了就是仗势欺人,君衍之那是不得不嫁。” “真是可惜了……” “其实我倒是听说,那掌门与君衍之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同一般。而且那掌门毁容之前,也相当清秀英俊,而且他当年毁容也是为了救君衍之……” “他原来是为君衍之才毁了容么?那君衍之岂非更加不得不嫁?” “……没错。都为他毁容了,君衍之还能抛弃得了?” “这正是他高风亮节之处。” “不是,我听说的是,这位掌门天资过人,十八岁筑基、二十一岁时有奇遇,修为到了筑基后期。如今二十二岁,都快要结丹了,那可是罕见的天才。君衍之也许是看上了他的才能……” “不是,我听说的是……” 竹风国内一片议论喧嚣之声,文荆却充耳不闻,细心准备着婚服嫁娶之物。这一日他在床上趴着,以一条细带将大龟缠来缠去。 “别动,得给你做一身衣服。”文荆拉着大龟的后腿。 大龟拼命地乱蹬,死死踩在文荆的手上。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冷峻的声音:“你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