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暗下来,由于靠山,到了夜间,空气也变得薄凉。 远处的山峦被云雾遮蔽,投下一片暗影,将原本就墨蓝的天映照得更深了。 白心深呼吸一口气,才将脸颊上的燥热驱散。 她段数太低了,就连对苏牧不经意间说的话都浮想联翩。 叶青在楼下喊他们吃饭,在节目组的帮助下,他们做了一份足够二十人吃的咖喱,以及各式各样新鲜的蔬菜,都是今天下午在田里采摘的。 这里的农家热情好客,知道他们是从黄山区赶来拍摄的,都带上自家的菜给他们尝尝鲜,节目组也不好推诿,只能一一道谢,又一一收下。 一桌的绿色,都是菜,正合了苏牧的意。 白心倒是愁眉苦脸,她几天没吃到肉,觉得胃里没油水,饥渴得慌。 苏牧从碗里的咖喱酱里挑出肉条,分给白心,说:“给你吃,我不爱吃肉。”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白心品尝着那细碎到几乎没影儿的肉条,一时间,竟有了想跟苏牧快点回家的冲动。 她也只有这时候会想念苏牧的厨艺,想念他的清蒸鱼,想念他的红烧狮子头,油炸菜肉丸子以及爆炒茄子里面的肉末,虽然这道菜的重点是茄子。 这一顿,白心吃的热泪盈眶,就连苏牧问她怎么了,她也只能红着眼眶说:“没,就是觉得苏老师分给我的肉条分外美味。” “因为是我夹的?” “因为它是肉。” “……” 苏牧噎了一下,这次很乖巧没答话。 他们才刚吃完,叶青就从屋外牵来一只黑狗。 他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别不信邪,那个屋子真有鬼,我都不敢住那一间,就怕我舅舅半夜来敲我房门。这狗是镇上半仙儿家的,据说有神功,带它往上一瞧,就知道有没有那家伙。” 白心这才看清了叶青的脸,他似乎是大学生,年龄约莫二十来岁,不大。一双眼说话时不自觉带笑,眯起来,像是月牙儿一般,让人心生好感,也极容易亲近。 节目组要的就是这种悬疑效果,他们的节目之所以成为《死亡96小时》,就是抓拍各种神秘莫测的现象,借以来吸引观众的目光。 如果狗真的一靠近房间就狂吠不止,那自然最好,更添上几分神秘的色彩。 白心也摸不准叶青和制片组的人是不是一伙儿的,这时候来个里应外合,故意吓唬他们。 但这狗有没有神通,那个屋子有没有异常,都是大家想要知道的。 人的好奇心总是很强大,特别是人多的时候,那种不惧危险的蛮勇就会迅速膨胀,即使前面是悬崖断桥也敢沿边走,试上一试。 祁连来了兴趣,示意摄影师做好准备,跟上录制。 出于好奇,白心拉着苏牧紧跟在叶青的身后,好第一时间看见黑狗的反应。 那只黑狗是土狗,农家人对于养狗就爱野着养,日常用饭拌点鱼汤,给点骨头和肉,也能把狗养得毛色油光发亮。 很显然,这只狗吃得好睡得好,仰首走着,精神抖擞。所以能排除一点惊吓就乱跑乱窜的可能,想要吓到它,那玩意儿必定比它还凶。 叶青回头,笑眯眯问苏牧:“你就是Musol吧?” “嗯。”苏牧反应很冷淡。 “大城市的老师就是不一样,看不上我这种小地方?” 苏牧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我是你的粉丝,我叫叶青,在你的微博留过言,但是你没理我。” 白心免不了解释一下,“苏老师不太喜欢回复评论,一个是因为评论太多,不能厚此薄彼单独回复一个;另一个是 ,他的微博是我在经营,他平常也不爱看这些。” “噢,小女友啊。演播厅救下的那个,有趣。”叶青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说话带刺,总觉得内有深意。 白心不懂他为何有这样大的敌意,只是觉得好奇,不免上心了几分。 难道是他们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什么规矩,冲撞了他? 临到房间门口,叶青招呼一句:“你们看好了啊,我可带着黑狗过去了。我没彩排过,是这屋子真的有问题,你们可别污蔑我。” 叶青让白心拉着狗绳,自己去推开门,让他们扫视一下内部的摆设。 白心看了一眼,里头没什么寻常的,就是一把沙发,一台电视,还有几个书架。 门口前铺着地毯,是电热毯,由于年代久远,有些残破,露出细小的金属网。 除了有点暗,有点阴森,让人不适以外,这里没什么特别的。 祁连点点头,像是确认过一般,就吩咐叶青牵着狗进去试试。 他拉着狗,带进房间,可当狗刚一钻入屋子,忽的发狂大叫,一下子逃出了屋子,缩到走廊角落里。 没人敢去牵狗,怕被狗发疯,被它咬。 也只有叶青,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凑过去,给狗闻闻手上味道,等它熟悉了,再牵着往房间里走。 但这一次,这只狗说什么都不肯踏入半步了,它畏惧一般紧缩在叶青的两腿之间,浑身颤栗,鼻腔发出哼哼的乞求声。 白心于心不忍,说:“算了,看来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狗狗是最单纯不过的动物,它们怕什么东西,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阴影。” 叶青笑着辩驳:“我可真没彩排过,主持人姐姐,你要信我啊。” 祁连将信将疑,但这一切,所有人都是亲眼看见的,总不会是作假。 她 不答话,自己走进屋内看了一圈。 白心也走了进去,她四处嗅了一会儿,没有闻到什么异味,所以排除了用药物刺激狗发狂的可能。 如果空气中有什么,她一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又或者,这里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L太太不敢进门了,她揽着L先生的手,说:“这里真的有鬼?” L先生心有戚戚,并不说话。 白心下意识回头看苏牧,想要从他的脸上寻求到什么答案,但他也只是四处观察了一番,并未有什么提示性的动作。 福山治子躲到沈薄的怀中,装柔弱道:“沈先生,你说这里真的有鬼吗?” 沈薄淡淡微笑:“恶鬼率先袭击的是眉目狰狞之人,像福山小姐这样的人,它们恐怕也不会狠下心来侵—犯。” 他既没有说有,也没有说无,态度暧昧到令人起疑的地步。 但好歹话足够甜,完全满足了福山治子的宠哄需求。 苏牧瞥了一眼,嘲讽:“马屁精。” 沈薄依旧有风度地浅笑,但看向苏牧时,目光有点冷,“苏先生有何高见?” “我要是哄女孩子,绝不会像你这样满嘴谎言,专说好听的。” “哦?” “白心,过来一下。”苏牧喊。 白心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这时看见苏牧喊她,还以为有所突破,带着笑脸就跑来了。 苏牧微笑,看着她。 白心总觉得他的眼神好奇怪,说温柔也是温柔,但甜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从未见过苏牧这样的眼神,一下子竟有点犹豫,倒退了一步。 苏牧继续进攻,温柔说:“白心,你怕吗?” “呃,还好。” 白心是好奇,说怕也没有。 如果真要论起来,比起怕鬼,她更怕此时的苏老师。 “你别怕,就算鬼来了,他们只吃丑的人,不 会先吃你的。” “苏老师的意思是,我很好看?” “我的意思是,沈薄比你还丑。” 白心沉默了半天,一点都没开心起来,只能轻声,说了个“哦”字。 苏老师仿佛很满意自己的安抚工作,挑衅地看了沈薄一眼,神态之意是——你看我专说实话也能讨女孩子欢心。 沈薄朝白心歉意笑笑,也不再说话了。 兄弟之争,伤及无辜,这显然很不像是男人的做派。 狗见鬼风波到此结束,真正的活动是从明天开始,所以这晚,他们都各自回房养精蓄锐。 白心带着疑惑,一步三回头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还是让苏牧先进去洗澡,她等他洗完再继续。 白心不敢换睡裙,就怕自己睡相不好,走了光。但如果穿安全裤睡觉,一个是别扭,另一个是觉得自己不信任苏老师,让他的自尊心受损。 天知道,这个人的心思有多难猜,为了五百万,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等白心洗好澡时,苏牧早已坐在床头看书。 他穿的是短袖睡衣,纯白色的,很清爽干净的样子,像个大学生。 苏牧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空位,说:“来吧。” 白心有点窘迫,她的脑海总是不自觉浮现出一个表情包的画面,图片中有个半—裸—上身的小人儿,它掀开了被子,急不可耐大喊:“快来快来。” 呃,她是不是有点太不正经了。 分明是很正直的事情,却总被她想歪。 苏牧还僵着动作看她,他的发梢还有点湿,发色更深了。 他的眉目清雅,微微蹙眉时,总有种泠然的气质。 被这样的人一直注视着,白心总有点不好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别多想,一下子坐到了苏牧的旁边,与他肩并肩靠在床头,仿佛关系更亲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