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慢慢过来,然后路过他的房间,大概是走到俞贞那边去了。 俞绥打开房门,默默地跟上去。 袁语进了俞贞房间跟俞贞说话,她没想过小儿子会跟在后面,完全没设防,或者觉得被听了也无所谓。 袁语是来找俞贞倾诉的。 俞京缘去开拓的市场不在俞家的熟悉范围以内,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全是现学现用,今年年间事多繁忙,他们没来得及跟当地地方gān部牵上线,结果就这一会儿的疏忽,一下招来了地头蛇,他们唯恐福来到的入驻打断他们的市场,于是和gān部沟通,不断地拿各项指标来为难他们。 袁语除了gān担心以外帮不上别的,只能来找女儿说说话。聊表一下自己与丈夫同在的心。 俞绥听到这就不听了,他拎着手机溜溜达达地回房间。 现在是预备返校的关键时期,这种时候班群消息里九十九条信息九十八条信息都在传输答案。 写完作业的人此刻格外清闲。 俞绥刚往群里发了一个游戏邀请,这群补作业补到疯魔的人立马炸开了锅。 杨飞文:[jiāo作业不杀] 唐泊虎:[作业留下,人走] 易田:[作业留下,人走] 俞绥翻了翻作业,非常大方地共享答案。然而文三的作业其实对答案的需求没有那么迫切,他们很多的作业背后甚至直白地印着参考答案。 因为科任老师深知这帮兔崽子的尿性,所以往下发的作业侧重点在文字工作量大的综合题上,一张卷子的参考答案长度就相当于一篇小论文。 大少爷积极故窜玩游戏的时候,这帮人已经抄到头眼昏花,失去理智。 俞绥看热闹不嫌事大,把大概率已经写完了作业的人圈出来。 鱼不闲:[@舒熠。玩游戏吗] 舒熠:[......] 舒熠:[我不会] 杨飞文:[???] 杨飞文:[群主,把他踢出去!] 群主在补作业,顾不上。 俞绥边看边乐,把这帮人气得不行。 易田:[纪委,求管管你同桌] 鱼不闲:[......] 班长这一下启发了众人,顿时满屏“纪委”和“晏休”。俞绥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làng过了头,可能会遭报应。 他翻表情包,打算来个战术性撤退。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表情包,“报应”提前来了。 人木:[管不住] 班群寂静了两秒,片刻后,刷了一片吁声。 “......” 又瞎起哄。俞绥心里埋汰。 他看着人木那三个字发了会呆,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只好默不作声地撤退了。 - 孙阿姨见缝插针地给袁语女士递上话,当晚袁语女士就上楼瞅俞绥的行李箱。 但她没有孙阿姨那样的执着,对儿子带多一件衣服带少一件衣服的要求并不拘谨。 袁语拿出手机给俞绥转账,让俞绥自己看着天气买衣服。 这次转账的额度特别大,大到富裕的俞绥都抬了下眼皮,瞅着老妈看了眼:“妈,我钱够用。” 袁语敲着屏幕:“另一半是叫你平时给同学买水买零食用,还有小休,他好歹在学校照顾你,你别老是欺负人家。” 说着袁语将手心拿了一会儿的两条护身符放到俞绥的桌面上,点了点桌面,“初四那天上庙里新求的,大师开了光。这条给小休,另一条是你的,放在校卡夹子里,保佑你们上学平平安安。” 俞家讲究,每年都会上寺庙求一次这种护身符,护身符用符纸叠成三角形,然后锁在薄薄的胶片里,上面还穿了小孔,栓了一条细小的红绳。 大少爷原先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玩手机,那两张huáng色护身符推到他眼皮子底下那会儿他只拖长调子哦一声。 哦完才倏地想起刚才耳朵里过去那一段什么休不休的,俞绥后知后觉地直起身:“什么玩意儿给谁?” “护身符,给小休。”袁语古怪地瞅他,“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没。”俞绥默默抿了下唇,不情不愿道:“给他求gān什么啊。”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世家之间互赠一些礼物怎么也不算奇怪,再说护身符不算什么难求的东西。俞家送晏休护身符,只是表明自家把他们晏家的小孩当作亲近的小辈。 而俞绥恰好跟晏休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里,让他送东西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俞绥这些年来在家里公然无理取闹的次数已经很少了,以至于袁语有些惊奇地摩挲了下两张护身符,越来越怀疑俞绥是跟晏休吵架了。 袁语:“怎么了?” “没。”俞绥反应过来,眼神往桌面那两张符纸瞥了眼,“就是觉得让小颍送不是更方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