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爷又千叮万嘱过他,千万不能把真相告诉媛媛。 所以他只好忍着。 走进院内,走廊上也站满了侍卫。 “叶大人!” 所有的守备不是为了让外面的人进来,而是为了不让王爷出来伤人。 走得近些,叶子尧听到屋子里面传来压抑的低吼声,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类似于野shòu受伤后,独自在山dòng里痛苦煎熬时发出的低沉声音。 叶子尧咬咬牙,取过钥匙,将门锁打开,走进去后又反锁了门。 屋子里面十分昏暗,所有的门窗都被堵死了,紧紧地锁住,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出去。 视野变得模糊暗淡。 叶子尧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王爷?” 屏风后面传来闷哼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像是在极力忍耐。 叶子尧心头一紧,快步绕过屏风,入目的是一片láng藉。 衣服、被子、瓷器摔满一地,其中一些沾染着鲜红的血迹。 在这片乱糟糟的láng藉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蜷缩着身子,死死地抱住头,身体弯成虾米,两片锋利的蝴蝶骨撑着衣裳,几乎要破体而出。 时不时的,哀嚎从他口中压抑着传来。 他的两只手掌在淅淅沥沥地滴着血迹,沾染了地上的衣服瓷器,染出一片血红。 “王爷,您受伤了!”叶子尧惊呼着,冲上前抓住薛珉之的手。 两只手已经被咬出斑驳的伤害,若是再用力些,差不多可以将手指头给咬下来。 手是练武之人最重要的部位,可是王爷为了控制自己,居然差点儿咬断自己的手。 似乎受到刺激,坐在地上的男人猛然抬头,头发乱糟糟的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仿佛发狂的野shòu,十分瘆人。 乍然对下那双猩红之眼,叶子尧心头一颤,忍不住后退两步。 心跳得很快。 王爷发狂的时候,眼睛就会变红,颜色越深代表神智越混乱。 他此时的眼眸血色极深。 “王爷?是我,叶子尧,您还记得吗?”叶子尧小心翼翼地询问,试探他还有没有神智。 他刚向前走一步,男人忽然仰头冲他咆哮,吓得他赶紧停住身子,浑身僵硬,不敢动一丝一毫,生怕自己的动作引起男人的误会,从而发动攻击。 王爷武功很高,发起狂来六亲不认,即便众人合力将他治住,也会吃大苦头,他也不一定能制止。 时间渐渐过去,叶子尧的脑门儿渐渐沁出汗珠,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可面前的男人十分危险,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他,像一头捕猎的野shòu,只要猎物移动,就会迅速扑上来撕咬。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的男人忽然开口道:“回来啦?” 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发了高热烧坏嗓子发出的声音。 叶子尧却长松一口气,动了动快要发麻的身子,说道:“是我,我回来了。” 能说话表明还有神智。 叶子尧走到薛珉之身边。 薛珉之像是极其疲惫,捂着头咳嗽,片刻后抬起手,“扶我上去躺会儿。” 叶子尧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扶着他到chuáng上躺下。 “人接到了吗?”薛珉之躺在chuáng上,眼睛望着虚空。 “接到了。”叶子尧说。 “她……什么反应?”薛珉之疲惫地问。 叶子尧当然知道王爷口中的她是谁,微微红了眼眶,“甄小姐很高兴,非常高兴。” “那就好。”薛珉之闭上眼睛,微微叹气,“那就好。” 叶子尧说道:“甄小姐让我带话,说很感谢你。” chuáng上的男人笑了笑,“谈什么谢不谢的。” 叶子尧心里难受极了。 * 媛媛和爷爷被带到东厢房,这一处院落都是留给男客的。 两人刚走进去,就见一道穿着青蓝布衫的身影冲过来,边跑边喊:“爷爷您出来了?” 是甄许。 甄许哭喊着从走廊跑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绊到石阶,往前踉跄着差点摔倒。 甄志坤转头对媛媛说:“这一幕似曾相识。” 媛媛红着脸道:“爷爷!” 甄志坤哈哈大笑起来。 甄许跑到两人身边,神情激动,“早上听说爷爷今天出狱,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现在就见到了人!” 又喋喋不休地说:“王爷果然是我们的大恩人,这么快就把爷爷救出来,真是厉害!哎呀,早上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叫我一道去接爷爷,我也是王爷的小舅子啊。” 甄许悔恨不已。 媛媛听了跺脚,“哥,你不要胡说!我都说过了,王爷对我没那个意思!” 甄许想起那一茬,连忙点头,“对对对,不好意思啊,妹妹,我太高兴了,乱说话,该死,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