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事无巨细要问个清楚。 之前说什么不问了,也只是为了安抚我的情绪而已。 现在看我洗刷gān净、平复心情了,就让我乖乖的去坦白了。 我穿着一身长衣长裤的家居服,踩着一双棉麻的拖鞋,犹豫着跨进了君师兄的小院。 呼……还好,二师兄也在。 二师兄邱子行是“兰方人”(南方人),他家做生意的,天生血液基因里面就是jīng明人,他比君师兄大一岁,但是对君师兄很尊敬。 而且他是老好人,从小到大承包了帮我赔礼道歉、请家长见老师、试卷上签字和开家长会的任务。 “……君师兄、邱师兄。”我扶着门框,小声的叫了一声。 “哎呀,小师妹,头发还没gān就跑出来,会着凉的啊。”邱师兄立刻去找毛巾给我盖着。 君师兄坐在主位上,桌上放着我的背包,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他手上戴着白手套,手中拿着我已经报废了的手机。 “……手机,谁弄的?”君师兄语气不善的问。 “我车子被砸坏了之后,就在路边帮助受伤的妇女和小孩,然后有个年轻人说前面有安置点需要大夫,我就跟他走,后来他给我一瓶下了药的水……” 我的头垂到胸口,居然被这种小儿科的动作坑了,真丢脸。 “还有呢?” “后来我醒来就有个蒙面的男人在我身边,当时我脑子很混乱、他又做了些举动,让我以为自己被他占便宜了……是他帮我拿回手机和证件的,这些东西在给我下药的那人手中,那人想烧了这两样东西——” 君师兄低垂着眼,伸手摸着融化了一半的手机胶壳,冷声道:“烧?这是qiáng烈的腐蚀液体造成的,金属壳上没有火烧的痕迹,但是颜色已经脆了,你看……” 他用力一抠,手机金属壳的颜色裂开了一块。 我哑然。 沐挽辰手上的伤,莫非就是被这种腐蚀液体弄的?他为了帮我拿回证件和手机,自己的手也被腐蚀液体沾上了。 邱师兄担忧的看向我,低声道:“小师妹,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不能惹的人了?” 我点点头,大巫王,算是不能惹的人吧? “不过、不过他也没有害我——”我忍不住向师兄解释。 第26章 翳珀 “是他送我出来的,后来我出了车祸,应该也是他把我从水中捞出来……对了,车祸……” 我想起了那被黑色虫子覆盖的尸体,有些担忧的跟师兄汇报了一番,低声问道:“会不会有警察叔叔来找我啊?” “找又如何?想要对你不利,死了也活该。”君师兄冷冷的说了一句。 噫……师兄发火好可怕。 邱师兄打圆场道:“小师妹这趟也是吃了不少苦,师兄你就别凶她了……倒是这个情况有点古怪……” “那个司机,好好的为什么会变得像僵尸一样,还呕血,而且还被虫子吃了……”邱师兄摸着下巴思索。 我仔细回忆了一番,那司机从上车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眼睛红红的。 在灾区眼睛红红的太正常不过了啊,或许是熬夜、或许是哭了。 行车到中途,他曾经下车去搬石块,然后被割到手找我要创可贴…… “那应该是很早就被种了蛊,割破手指只是被催发了,否则那么多的食腐虫子,从哪里来的?”邱师兄低声道。 君师兄微微蹙眉:“……这是有人要动我们家的人?还是专门针对小师妹?”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 难道是沐挽辰的族人中,有人不想让我活着离开,要弄死我来“封口”? “总之先让小师妹好好休息吧,人平安回来就好,我们再多留意,想来我们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或许是小师妹看到一些不该看的,有人想要灭口,现在回家来,我们好好保护就行了,料想对方的手也伸不到这么长。”邱师兄宽慰我道。 君师兄看了看我,轻叹一口气道:“也罢,人回来就好,身份证重新办一个、手机换个新的,车子……” 车子也换新的吗?我眼巴巴的看着他。 君师兄冷笑一声:“从今天起,你不准开车,出入全部让师兄弟接送,懂吗?” “……哦。” 大不了我借我姐的车子开,我就不信你能凶我姐。 因为我惹祸的本事比较大,所以师兄们都很防着我,我姐做什么都行,而我稍微有点儿风chuī草动,就会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心”。 次日我睡到了日上三竿,九师兄奉命来叫我起chuáng。 九师兄薛子信是我的表亲,他3岁就来我家,那时候我和我姐刚出生,我们算是最能玩得来的同龄人。 “喏,大师兄给你的新手机。”他递给我一个新的手机盒子。 里面不光是新手机,还有防护壳,跟我原来那个相似,粉红色的小动物图案,少女心爆棚。 我忍不住问道:“这是君师兄去买的啊?” “不然呢?师兄凡事都有所准备,早就给你准备着替换的手机,去办个号码就行了……你想吃什么?二师兄给了我经费,嘿嘿。” 九师兄刚满二十,我爹还不许他自己行医,说是必须要入门二十年后,才准许在外行医,所以他没有自己单独的收入,他的经济来源就是家里每月给弟子的零用钱。 “我想找人看看这东西是什么……诶,我们去七师兄那里吧,我想找他帮我看看这个手串。” 我抬起手对着阳光晃了晃手腕,那丑丑的串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血色光芒,吓了我一跳。 把手放下来,又变成了黑色。 说实话,这东西确实挺难看,颜色黑漆漆的还带着一点儿土色,颗粒又大又不规则,戴在我手上极不和谐,硌得慌。 但没想到,在光线下面还会变色啊。 七师兄福子礼,满族人,从关外跑到我们这中原大城来拜师学艺,不过他还保留了旗人后代的标志——特能chuī。 他分管我家的商业,平时很忙,用他的话说:“我要给你挣嫁妆啊小祖宗!” 他喜欢各种文玩珠宝古董字画,应该能分辨出这是什么东西。 我办完事情后,九师兄就载着我去往商业圈里一栋写字楼。 我家产业不止是一间菜馆、一个药材铺子,还有药材基地、采购、甚至还投资研究所、还在国内国际中药材市场上有期货往来什么的。 很多人以为中医中药不就是小铺子施诊抓药么? 其实已经有很多豪商盯着这个传统文化的市场,注册专利、国际垄断等等。 当然我家就是一条小鱼,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自给自足。 福师兄在公司看到我,眉毛一挑就准备一连串的机关pào骂我。 我忙投降道:“七师兄、注意影响、这是公司呢!” 他气得哼哼两声:“我差点把公司员工派出去找你了,生意都没法做了!” 我有这么大罪过么,又不是我愿意的。 “师兄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啊。”我把手腕递过去给他。 七师兄伸手细细的摸了摸,又抬起来朝光源处看,嘴里念叨道:“卧槽……不可能吧……这么大颗?” 我听得有些心慌,追问道:“别卖关子,快告诉我这是什么啊。” 他摸着圆圆的下巴,低声道:“这胶质感很重,一般来说自然界的东西,胶感很重的都属于贵重物品——你看石头有什么胶质,但是翡翠的胶感越重越值钱。” “这东西,肉眼平视是黑色和土褐色,但是在qiáng光源下就是血红色的,这手串很娇贵、质地温润、又有宝石一样的晶莹光泽……这应该是琥珀之中的极品——翳珀,你闻闻看,有十分细微的淡香。” 我吸了吸鼻子,发烧了两天刚缓过来,我没觉得有什么特殊气味。 “翳珀是什么东西啊……我都没听过。”我摇头表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