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禧等了会,又道:“皇上,这秋天里晚风凉,更深露重,还是早些回去吧。”想了想加上一句:“丽妃娘娘在天有知,看到皇上在han风里冻着,也会心生不忍的。” 皇上叹了一口气说:“终究是我对不住珠儿,当时一时冲动打了她,虽然也怀疑她是被人陷害,但那时那地的情形,我怎能不把她打入冷宫以平悠悠之口。没想到珠儿如此倔强,一直不肯原谅朕,朕本想冷冷她,在冷宫里让她受受苦,她自然会回心转意,求着朕了,没想到,这一冷竟然是永别,连带朕的一对双生子,都……”说着竟然掉下泪来。 元禧忙递过帕子,一边说:“这都是丽妃娘娘福气薄,当年丽妃娘娘在冷宫,特意嘱咐老奴让看守冷宫的人善待娘娘,一应吃食用度虽比不上在延思宫,但也是丰足的,只是娘娘思念皇上心切,动了胎气,才难产的,连带两名小世子,唉……” 皇上又悲戚的说:“也不只是动了胎气,杜氏那边下了朱砂硫磺,才导致这一尸三命,是朕没有保护好她。她一定会怪朕的……朕心里知道,珠儿是哀莫大于心死,她是怨恨朕,才生无可恋……”皇上一声长叹,那哀伤之音,令人听了都忍不住垂泪。 此时,梓怡自前殿与崇博啸放完天灯,分开后,抄近路从延思宫回自己的住处,从延思宫的宫门前一闪而过。 那靓丽的身影,在黑夜中也掩不住芳华的光芒。 第188章 恩若 皇上正沉湎在怀念丽妃的思绪中,突然看到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从延思宫边上的角门一飘而过,那身形面颊像似了丽妃,一时忘乎所以,追了两步上去却又嘎然停住了脚步,口中只喃喃而出:“丽妃,珠儿,是你回来了么?” 然而梓怡迅速的从小路走远了,因为皇上身后没带几个人,又在黑影里,梓怡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喃喃自语的皇上。 还是元禧眯了眼睛仔细瞧了瞧,小声说:“皇上,我看着那女子像是梓怡姑娘。” 崇明德看着伊人远去的背影,仍旧是喃喃的说:“不,不,是珠儿……” 元禧寻思着这已经快到子时了,再没几个时辰又要上朝了,光在这更深露重里站着也不是个事,正好这离董妃的住处也不远,便说,“皇上,天色深了,不如去董妃娘娘那里安歇一晚?” 皇上还在恍惚之中,也没入脑,只木木的跟着元禧的灯笼走着。 到了董妃的玉明宫,董妃都已经歇下了,突然见皇上来了,忙重新点灯更衣,又赶着让把下人小子们都叫了起来。元禧忙说:“董妃娘娘别忙了,皇上一时兴起,走到这附近,便想来看看娘娘,顺便在娘娘这歇了。” 董妃见皇上面上不太好看,元禧又支支吾吾不敢多说,心下知道是发生了些大事,这个时候皇上来自己这里,正是说明皇上信任自己,心中暗喜但也知道恐怕要好好宽慰皇上才行。便对元禧说:“不早了,元禧公公先回去歇着吧,皇上在我这你放心,明天可别误了早朝。” 元禧忙打了个千,便离开了。 皇上在董妃处,久久心绪不宁,董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皇上紧锁的眉头也不敢问,一边吩咐阮玉去煮些安神去燥的牛rǔ秋梨膏来,一边服侍皇上宽衣。出言宽慰到:“不管是什么大事,皇上还是仔细自己的身子要紧啊。” 皇上看着董妃,这个女人生了三王爷崇博赞,又抚养了明贵人的一对双生子崇博啸和崇华公主,却一直在后宫不张扬也不显眼,她没有皇后的端庄,也没有杜贵妃的妩媚,不如丽妃徐柔珠娇弱,甚至也没有明贵人的灵动,更不如新入宫的这些新妃子年轻。若不是她进宫早又恰巧在仅有的一次临幸中怀了皇子,她恐怕连妃位都得不到。但是,她好像身上有什么东西,就像空谷幽兰一样静静的在这宫中的一角绽放着,不争宠,不自卑,不骄奢,不怨艾,静静的开在人的心底,谁也不打扰。 皇上这样定定的看着董妃许久,似是重新认识了一般,说:“恩若,这些年,苦了你了。” 董妃一愣,这进宫十几二十年,这是皇上第一次跟她说掏心窝子的话,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年,自己靠着董家的势力,也依仗这赞儿、啸儿两个皇子,在皇后、贵妃和众多嫔妃中婉转周。旋,不可谓不艰辛。辛苦,在后宫是最常见的。 第189章 辛苦 侍君的辛苦,日日揣摩皇上的心思爱好,不侍君的也辛苦,日日想的是怎么样引起注意博得君恩,对前面的皇后贵妃曲意迎奉辛苦,对后面的妃子美人归顺招安也辛苦。总之,在这后宫,睁着眼闭着眼,都是步步算计,步步危机。可是这种话,怎么能对皇上说呢? 董恩若只宁静的一笑,说:“有皇上记挂,臣妾不辛苦。” 皇上长叹一口气说:“朕对不住你啊,这些年,朕没怎么来看望过你,但是,你把朕的孩儿养的极好。其实,朕对不住这后宫的每一个女人。皇后怨恨朕,因为朕心里没有她,枉负她当年下嫁于我助我建国的心意;淑珍也怨恨朕,因为这些年对她的恩宠只不过是看在他们杜家有兵权的份上哄她骗他,如今杜家一倒君恩不在;柔珠和敏娴也怨恨朕,她们恨我没有保护住她们一对对母子的性命,在这漆黑的后宫如掉落泥地的鲜花一般被倾轧,对了,明儿也会怨恨朕,恨我没有给她应得的地位,她是家奴出身,到死才封了个贵人,还有宁嫔、柳嫔、康贵人也会怨恨朕,恨朕没有常去看她们,没能让他们生下个皇子,后半辈子没有靠山,还有新来的这些采女御女们也会怨恨朕,恨这大好的年华在这后宫空度……哈哈,这后宫人人怨恨朕,可是,朕该怨恨谁呢?” 恩若静静的听着,轻叹一句:“乱花渐欲迷人眼,这迷人眼的花儿背后,是迷了人心的**。” 恩若见天色不早,皇上又心伤颓废,便宽慰了几句,服侍了皇上躺下歇息,然而后半夜,皇上却发起高烧来,早朝是上不得了。 第二日的皇宫,传播的三件事。 一是四王爷崇博啸与司簿司掌事费梓怡放飞了一盏硕大的四联天灯,直耸入云,经久不灭。 二是皇后跟前的素心得暴病而亡,皇上念在她服侍皇后有功,追授四品女官,四品乃后宫女官的最高品阶,葬礼与昭仪同制,由皇后亲自主持。 三是皇上昨晚偶染风han,第二日的早朝都没上,在董妃处休养。一时间,董妃成为贵妃的不二人选。 皇上这场病来的凶猛,连着烧了三天都不退,太医们如跑马灯似的往董妃这里跑,什么好药都用上了,就是不见好。 皇后因着素心的死,也是苍老了好几岁,她守着素心的棺木,喃喃的说:“素心,你放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