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玉的族人在朱敦进城之前,已经闻风逃回了北方,蓝熙之见他并不开口,显然还没拿定主意究竟该何去何从。 司徒子都以前虽和石良玉认识,但是素无jiāo往,直到彼此的家族突遭横祸,流落在外才无意中碰上,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也算得患难之jiāo,此刻,见石良玉默不做声,急道:石良玉,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伴……” 石良玉点点头:唉,也只好如此了啊!” 算是得知了石良玉他们的去向,蓝熙之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半晌才道:你们先住在这里,王猛会照顾你们的……”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石良玉原本水果般的面庞又逐渐恢复了几分颜色,可是,这几分颜色此刻也完全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所笼罩,更显憔悴:蓝熙之,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 蓝熙之摇摇头,微笑道:我想,我暂时还不会离开读书台的。” 石良玉也笑了笑,那好,我们就此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蓝熙之本来还想多留几天,忽见石良玉眼中那种绝望的悲凉的神色,心里一凛,站了起来,微笑道:好,那你们就先呆在这里,我过几天再来……” 她虽然在微笑,可是却觉得脸上的笑容很假,假得几乎连肌肉都牵扯得生生的疼痛。石良玉点点头,司徒子都口开口合好一会儿才道:谢谢你,蓝熙之!” 蓝熙之摇摇头,说得一声你们要多保重”,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锦湘一直悄悄注视着石良玉,却见他一直低头看着地面,便默默的跟在蓝熙之身后,也走了出去。 正午的太阳晒在头顶,石良玉走出店门,看着远方,两个女子的马蹄声已经彻底远去。他靠在门口,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小的册子,那是蓝熙之送给自己的速成武功招数。他看看上面几个秀丽的字迹,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蓝熙之,今后我连你也再见不到了!” 正文 第40章 永远在一起 后面,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是司徒子都。石良玉悄悄擦了擦眼睛,将小册子藏在怀里,回过头,断然道:子都,我们也走吧!” 司徒子都道:你的腿还没痊愈呢……” 我的腿早无大碍了!反正迟早都是要走的,不如早走早做打算!” 萧卷处理完最后几份奏折,直起身来长吁了口气,外面,天色已晚。 一名长期侍奉在皇帝身边的老宦官在御书房外躬身道:殿下,皇上召您说话。” 萧卷站起身,喜道:父皇身体好多了?” 回殿下,皇上快痊愈了,那名叫做葛洪的郎中,医术真是高明啊。” 萧卷喜不自胜,加快脚步往皇帝的寝宫走去。 这偏安一隅的皇宫,虽然也jīng巧富丽,却决不若以前大一统的皇宫一般赫赫堂皇,再加上这十几年来,皇帝和太尉朱涛都倡导节俭和与民休息,所以,皇宫内外虽然几经修缮扩充,但是,仍旧和人们心目中的皇宫相差太远。 皇帝正坐在御榻上闭目养神,听得脚步声,赶紧睁开眼睛:卷儿,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父皇请放心,事情都处理好了!” 自从皇帝病倒后,萧卷回宫再次亲政,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几分是不分昼夜的处理各种积压的政事,又秘召葛洪进宫为皇帝治疗。皇帝本来是郁闷过度才导致疾病缠身,如今朱敦撤兵,政事恢复,心病暂去了几分,加上葛洪医术jīng湛,病情大为好转,jīng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皇帝听完儿子详细的汇报,又对几件大事做出了裁决,很满意的点点头:卷儿,你做得比我好,我也放心了!” 萧卷平静的看着父亲,也不说什么谦让的话,只道:为父皇分忧是应该的!” 皇帝依旧忧心忡忡的:朱敦还会卷土重来的!” 此次朱敦清君侧”后退兵青州,依他的野心和兵权,绝无可能就此罢休。萧卷当然也知道这个祸患一日不除,这御榻是一天也坐不安稳,他笑道:父皇请放宽心思,好生保养身体才是上策,朱敦再来,我们兵来将挡就是了。” 皇帝看着儿子镇定自若的神色,再看他比往前更jīng神些的身子,略略放下些心来,低叹一声:卷儿,现在对朱涛一家该如何处置呢?” 萧卷毫不犹豫道:重用朱涛,并且要吸取上次的教训,真正利用他来牵制打击朱敦,这会比千军万马更有效!” 这个问题,皇帝自己也不知思虑了多少回,如今听儿子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也立刻拿定了主意: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父子俩又闲话了一些政事后,皇帝立刻转到了自己挂心已久的太子妃事件上。朱敦正是看准皇家人丁单薄才无所顾忌,因此,让儿子赶紧立妃多多充实后宫、开枝散叶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头等大事! 他想起前些日子儿子曾要求立妃的事情完全由自己做主,可是,太子妃毕竟是未来的皇后,一点也马虎不得,就道:卷儿,立太子妃的事你可想好了?何家的女儿虽然不错,何家也是士族大家,不过何延本人却首鼠两端,见风转舵,跟他联姻并无多大好处……至于其他武将……” 萧卷一直都在专心聆听,见父亲停下,才从容道:父皇,等朱敦事情彻底解决后,我一定马上处理此事。如今朝局纷乱,人心不稳,决不是选秀的好时机!立妃是大事,不宜草率行事,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说得也是!等朱敦事件告一段落后,得马上解决这件大事!” 是!” …………………… 两骑快马方到山脚下,天色突然暗沉下来。 山脚下不远处是大片的荷塘,荷叶亭亭如盖,荷花却已经开得快败了。 蓝熙之看看天色,又看看锦湘,一路上,二人心情烦闷都很少说话,锦湘也勒马停住,低声道:蓝姐,我要回去了。” 蓝熙之点点头:你路上小心。” 我会的,你放心吧!”锦湘看看她,似乎要说什么,可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道了声再见,就掉头而去了。 蓝熙之见她欲言又止,也来不及追问,瓢泼的大雨就下了起来,打在荷叶上发出蓬蓬的响声,很快,这蓬蓬的响声变得一片混乱。蓝熙之刚伸手摘下一片荷叶顶在头上,一阵闪电雷鸣,轰隆隆如在头顶,吓得她赶紧牵了马就往山上跑。 所幸这场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人一马在山道上奔了一会儿,雨就停了,很快,傍晚的天空就露出了一道极为绚烂的彩虹。 雨后的山道十分陡滑,虽然马蹄用了特殊的防滑材料包裹,依旧行走艰难。 走得一会儿,西边的彩虹完全消失,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 她停下,看看后面,来时的路已经不太看得清楚;再往前看,还看不到山顶,看不到小亭的影子。 四周林木森森的山谷,越来越黑的夜,已经不再有热气的山风,她忽然想起石良玉,想起石良玉今后也会这样日复一日的在如此黑的夜里一个人行走。自己相较于他,不过还有一个无望的等待而已! 那小亭的灯笼,又几时才能重新点燃? 她心里想着茫茫的未来,只顾低了头在漆黑的夜里,步步慢行,不知不觉间已经上了山顶,看到了小亭! 小亭的门口,两盏灯笼如此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