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想阿翌又会劝他端持皇帝的身份,不可嬉闹,更不可不顾礼数。 不过......大不了他qiáng权施压罢了,他是皇帝,夏翌还能抗旨不成?反正他的阿翌也不会怪他。 那个家伙,总是口是心非,表面上将礼数规矩时时挂在嘴边,实际上想得比谁都多。 就凭他敢肖想大南天子这一点,就没谁比得上。 他要和他手牵手去看灯山上彩,金碧相she,锦绣jiāo辉。 去清晖桥放河灯,看烟花烂漫,河中清光,温软绵长。 然后再偷偷摸摸亲亲他,就更好了。 南文卿想着,不自觉笑了起来。 林尚德在一旁看着,心里甜滋滋的。他发现自从陛下跟丞相腻歪在一起后,脾气都好了不少,你瞅瞅,现在都不在御书房动不动乱扔奏折了。 总是安安静静的,倒越发有了君王沉稳的气度。 林尚德不禁对丞相叹服,这调教得真好。 陛下自小丹青了得,他原以为陛下画得最好的是山水,chūn山澹冶如笑,夏山苍翠如滴,秋山明净如妆,冬山惨淡如睡。 四时不同,尽得jīng髓。 尤以御花园的景色,一动一静,被他描摹得栩栩如生。而最近他才发现,陛下画得最好的不是山水奇景,而是丞相大人。 且是一闲下来就画,这些日子少说也有数十幅。 “丞相近日有些忙,便不要去叨扰他了,届时吩咐礼部将请柬送至丞相府便好。”南文卿温声道。 小皇帝说起夏翌,声音总是软软的。 “老奴明白。”林尚德笑应道。 第55章 雪际花时,灯火银宵 银月照,柳树稍,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可谓国朝盛典。 蛾儿雪柳,瑞雪飘飞,满树的花灯璀燦,chuī落星如雨。游人集街簇道,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王城各道中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余里。吞铁剑,蹴鞠,药法傀儡......眼花缭乱。 阡陌纵横,各种各样的灯烛光彩争耀,繁华暄嚣,有宝骑驰骋,香轮辘辘,有五陵年少,满路行歌。 景色浩闹,灯火银宵。 而王城中最大的酒楼,已经被整个大南最尊贵的人承包了。 珠帘晃动,烛火灿烂,酒楼一派繁华热闹,只是百官都到得差不多了,却不见丞相,让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座中不少人认为丞相大人是故意给陛下难堪的,这才迟迟不来。 但小皇帝丝毫不介意众人揣度,只是巴巴地看着门口,等着他心心念念的情郎。 丞相不在,陛下也未表态,众人只得gān巴巴坐着......“丞相来了!”倒是小皇帝眼尖,瞧见了门口那人的身影,还未等人通报,便第一个惊跳起来,巴不得朝夏翌身上扑去。 毕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奈何群臣尽在,若他当真扑过去抱住他,阿翌定要说自己肆意妄为,于是只得按捺住内心的喜悦稳当当地坐着。 众官员汗颜,陛下也无需这般激动吧?着实有失身份。 不过奇怪的是,陛下方才似乎很是欣喜,并未因丞相迟到一事生气。每每陛下与丞相两相对峙,文武百官便成了吃瓜群众。 “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如此盛典,场面上的礼数他自然做得很到位,却不料刚刚低头还未跪下,便被人扶住了。 小皇帝见夏翌要跪,终究是坐不住,三步并做两步,急匆匆跑下了高台,将他扶住,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夏翌微微抬头,有些惊愕。看得出来,这个小皇帝是怕他生气。 自作主张到宫外幵宴,夏翌还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直到接到请柬的那一刻,他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爱卿免礼。”南文卿愣了片刻才磕磕巴巴补充道。 夏翌直起双膝来,笑着看着他,还是微微俯身揖道:“谢陛下。” 说着,悄悄捏了捏小皇帝的手心,以示安慰。 南文卿一惊,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 他要是把持不住了怎么办? 幸好灯火映she,酒光醉人,再加上室内人本就多,空气不流通,看不出什么异样,其实小皇帝的脸已经红了大片。 夏翌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为难小皇帝,自己转身落座。 虽然在旁人看来,未经诏允而落座,这分明是不顾陛下九五之尊的身份,láng子野心叫嚣皇权的行为。 不过在无视文武百官这一件事上,他们二人早已达成共识。 “开宴!元宵佳节,今日众卿家只论风月,不谈国事,哈哈哈哈!”到底是一国之君,南文卿捋了捋心神,大气挥袖道。 片刻,舞女列阵鱼贯而入,仙袂风飘,眉黛含笑,水袖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