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的最高境界!”何筒脸上颇有得意之色。niyuedu.com 我叹了口气,指指我倒在那边的身体,“麻烦帮我留个条子,如果必须和潘孔他们挤,我宁可直接火化!” 何筒带着我下了平心崖,风驰电掣而去。 光是魂魄的我在天上飘啊飘,真的很没尊严。何筒急匆匆离开,也不和我说话,只是如同放风筝一样带着我。 一个时辰后,何筒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缓下脚程。 破烂的地界碑上两个大字,靖山。 虽然名字是挺恢弘的,可是这靖山不过是片低矮的丘陵地形,而且紧挨着县城。我们深入山内,才渐渐人迹罕至起来。何筒似乎心里有谱,不知道怎么七拐八弯地就到了一处斜坡下,在齐腰身的杂草中一阵摸索,发现口古井。 何筒飞身而下,我惨叫相伴。 ……原来是个枯井,早说么。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楚,何筒却似熟悉极了,一头钻进左侧的洞里,没有身体的我立刻被扯了进去。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何筒系在腰间的袋子微微发亮。他摘下来打开,飞出星星点点的光,充满了整个地下走道,漂亮得眩目。仔细看,竟然是许多的萤火虫,成群结队在我的魂魄里面飞来飞去,真不舒服。借助这微弱的光芒, 他继续前进,转过一个弯, 面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巨大的蛋型石窟,散发着惊人的热度和亮光.刚从黑暗地方出来的我简直觉得耀目!这是地底才对吧,怎么这么亮? 仔细看过去, 原来如此.这个地方可能矿石里掺杂有其它成分的关系,大片的石壁均是磷光闪闪. 再加上壁上镶嵌的大颗大颗夜光石,照得整个洞窟有若白昼. 唯一奇怪的地方是,从这里进去的地势下陷,呈小小的湖泊状,但是那水,竟然是纯银色不透明的,咕嘟咕嘟向外冒着银色烟雾和泡泡。 何筒小心地站在远离水池的一角,抬起头来,对我一笑。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取出你的魂魄,而且让你一直跟着我么?”他自顾自摊开手掌,手心有着一个精巧灯型的小东西,发出闪亮的荧光。“这个宝贝是招魂灯,乃上古的奇人机缘巧合之下而造。只要是放入是本人自愿交出的身体的一部分,哪怕一根头发,那么无论道法是如何高深,魂魄一样会被吸走,招魂灯到那里,魂就到哪里!” 真恐怖,这东西要是大批量生产,谁还敢剪头发剪指甲啊! “而那些银色的水,就是我派镇派至宝。”何筒淡淡说,“这些水,每一滴都是龙涎,虽然只是齐膝深,却是我派数千年前得来不易的宝藏,立派的基本,受到我派数千年来尽力保护。” “龙我知道,涎是?” “口水。” 我撇撇嘴,“你派真是无聊,花数千年时间保护龙吐的口水。” 他瞪我一眼,说,“第一,在龙涎中,就算鹅毛也浮不起来。第二,不管是妖魔神人兽,只要是肉体,掉入到这个里面都会被化掉。第三,在龙涎的范围内,任何法术都要失效,是自古以来的圣物。” 我整个僵硬掉,“你不是打算把我扔进去吧。” 何筒安抚地笑笑,“别担心,你现在只是魂魄,不会对你构成伤害。”说罢,他手一扬,精准地把招魂灯抛到了龙涎池的最中央。招魂灯落入水中,飞速沉底,翻转了几个滚停下来。我的魂魄自然跟着呼啦一声被扯了过去,悬空飘着。 我的魂魄小心地探入水池的表面,对它做学术性的试探。没有异样,放心了,看来何筒没有骗我。 何筒远远地对我说,“普通来说魂魄离体之后,肉体就要死了。虽然法力高强者灵魂离体十几天也没问题,可是你的魂魄是被法器强行拉出来,情况更糟糕一些。估计凭你的功力,魂魄可以支撑大概十二时辰吧,正好和取回面人的最后期限相当。” 十二时辰,足够小黑带面人过来了吧,我思考着。 “对了,为免你无聊,我也有在你的肉身上施展了千眼的法术,一起来欣赏欣赏你弟子对你的关怀吧。”何筒轻轻拍拍双手,龙涎水面波纹散开,一面水镜从银色水池中凸现,我屋子的影像清晰呈现其中。 我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这样看见自己上演横尸真的感觉很奇怪,而且… 哎,那个老鼠,不要过来踩我的脸!好吧,你想踩就踩吧,不要 咬! 喂喂喂,做蟑螂你做安分一点不好么,不许在我头上摆造型!!! 还有那只猫,你万万不念我平日对你的好,竟然这种时候懒洋洋躺上我的床,看老鼠蟑螂在我身上肆虐!! 38 正恼怒着,那该死的门终于开了。 小黑走了进来,愣住。 小黑,快来先救师父的身体,再救师父的魂魄!我在心底高呼! 他飞快上前把我抱起来,看样子是在喊我,我没动静,当然了,我的魂魄在这儿呢。 他脸色铁青,探探我的呼吸脉搏,稍微松了口气,抱起我放在床上。这时候他看见桌上的信,何筒留给他的信。 小黑看了信之后,先是如我所想跳起来往外走,看上去好像是要冲来救我的样子。可是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停下脚步回转身沉思起来,脸上他露出的是非常古怪,非常挣扎的表情。 他开始在屋子里暴躁地走来走去,踢开挡路的任何东西。漂亮的眉头狠狠纠结,有着美好曲线的嘴唇一直微微颤动,似乎是急躁地对自己说着什么,像是拼命想说服自己,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目光焦急,一直在屋子的门和床上的我之间游移。 我从没看过小黑这副表情。基本上除了他乖巧的样子,我什么别的样子都没见过。我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乖巧决不是小黑的本性,而且很可能是距离本性最遥远的一种。 他是任性的,骄傲的,聪明的,不顾别人死活的乱来。他像于镜,但是却不似于镜的韧性的坚决,深重的城府。相比之下,他是直率多了。 就好像开始的时候他讨好我,一眼就知道是只在讨好,不带太多感情。他的甜言蜜语听起来也就是假话。因此我也只是当他一个外人,未见得喜欢他。 可是后来,他的举动就揉进了感情,似乎自己也因此很愉快。 我知道他是真的对我百般呵护万般容忍,如果不是喜欢,还有什么理由他这么委曲求全。所以我赖着他使唤他亲近他,硬要说这就是我们两情相悦的方式也可以。 反正我们已经比任何人都亲密了,每天腻在一起打发时间,他做饭来我吃饭,何必一定要顶着恋人的名称?既然互相都不嫌弃的话,就这样在一起就行了。 我没想过他离开,也没想过离开他。 我想这就够了。 因为我既不能给出更多,也不能要求他更多。 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我奇怪,那么小黑更奇怪。 如果他真的那么想做,为什么一定要定下放过我三次的规矩?他是要体现他的温柔还是霸道?是做势要报恩还是故意要延长这个期限?我搞不清楚。 就像我搞不清楚小黑现在所露出来的表情一样。 那难以决策的模样。 他到底怎么了? 需要花这么长时间来决定救不救我么? 我和何筒耗着,已经过去四五个时辰了,小黑哪里也没有去,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房间里,摔碎踢散了所有可以毁掉的东西,看着我那无动静的身体。 他是在挣扎,简直好像在做什么生与死的决定一样。 不过偷个面人而已,小黑是这么没有行动力的人么? 我打着呵欠,奇怪,但是魂魄也会觉得困?应该是一直看着静态的画面太无趣了吧。正想问何筒能不能换个画面,变故就发生了! 水镜里,小黑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相当粗暴地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伸手一扯,我的钮扣和衣带齐飞了。他发疯了?! 何筒饶有兴趣地看着,还偷空发表了一句评论“变态啊,真是变态啊!” 我我我我我这才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不是吧,小黑,你是什么恶趣味啊!这种情况,这种情况和奸尸有什么两样! 难怪你要定下三次的决定,其实你根本是对活人没有兴趣吧! 我要和你绝交,逐你出师门,告你有伤风化,不尊重植物人!!! 该死的何筒还把画面放很大,让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被迫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拔个精光,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小黑,你这个趁人之危的混帐,你这个无耻的变态,我要杀了你! 已经褪去长袍爬上床的小黑,把我的内衣一扯扔下,这时候一个红色的亮光一闪,什么东西被那一扯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小黑的眼光扫了过去,微微一愣,粗鲁的动作缓下来。 虽然从这个角度我看不到,凭我对自己身上东西的熟悉。我想起来,那应该是最初从他脖子上摘下的镇毒宝玉。只因我当时不知妖毒有否拔除干净,担心万一以后小黑突然发作,因而时时把它带在身边。后来自然是放下心来,但是那玉戴久了,也就戴出了感情,就那么一直贴身藏着。 良久,小黑俯身捡起它来,握在手中。续而他收回视线,垂下头来,嘴唇轻轻触摸我,从额头到鼻梁,在嘴唇上稍做停留。他的动作温柔而轻微,但还是要做么? 对我来说,小黑施加我的不管是温柔的强暴,还是粗鲁的强暴,我都一样会恨他自私自利,白白糟蹋我对他的疼爱! 他沉重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似是极力自制。然后他轻轻抬起头来,手遮住脸,我看不清楚他现在的表情,却可以看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紧咬下唇的牙齿,以及上面渗出的鲜艳血色。他才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一件又一件,细致温和地给我整理好衣物,小心翼翼地盖上被子。现在他的表情我很熟悉,是我见惯的小黑。 下一刻,已经完全平静的他伸手理理我额上散落的头发,突然抬眼视线直这个方向,竟然与我直视一般定定看向这边。水镜中央霍然裂开一道缝隙,哗得一声,整个镜面化作水花落入池中消失掉。 “法术被破除了”何筒平淡地说,“本来就是个浅薄的法术,直到现在才发现,可见刚才他是多么心慌意乱。”他看了我一眼,又说,“你的弟子真有够奇怪的,他刚刚那样,到底打算做什么?” 我白他一眼,“不要问我你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看你刚才那么大反应,原来你们还什么都没做过吧?既然如此,他没道理突然发情啊。”何筒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般来说如果是想要做,绝对是抱有反应的人比较好吧。何况如果他真要做,你就算可以行动也未见得能抵抗,那么为什么他偏要选在这个时候?”何筒自顾自地点点头,总结道,“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那么他真是个怪物。” 我虽然自己也不明白小黑突然发狂的原因,但是却不想听何筒这样评价,干脆盯着那翻动银色水花的池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这东西,会消亡所有肉体,真是太恐怖了,幸好我只是魂魄…魂魄…等等!!! “你说凡肉体接触到龙涎都会被吞噬消亡,那,”我突然想到一点,“你把我的魂魄困在这龙涎中间,我的身体要怎么过来?!” “你真是要用我交换面人而已吗?”寒意笼罩在我周围,“难道你不打算让我活着回去吗?” 何筒没有说话,一笑之下竟然是默认了。 我呆了很久,终于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何筒的脸色也很复杂,长叹一声,“也不一定会杀了你,这要看典墨如何行动了。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感,李梳。可是,你看看吧。” 何筒突然拉开自己的长袍,从脖子到腹部,竟然蔓延着大范围烧伤的黑红色痕迹以及中毒的青紫色淤伤,那青紫黑红交错的痕迹,简直不似人身上可能出现的东西。 “我的肉体已经开始腐烂了。”何筒苦笑着看向这边,“我身上的香味很浓吧,都是为了掩盖皮肤肌肉腐烂的味道。” “又来这套,我不会相信你的。”我瘪瘪嘴。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现在已经身受重伤。这烧伤和毒伤每日扩大,若再不能停止伤势恶化,我的时日无多。” 他拢上衣物,遮盖住那触目惊心的伤势。 “那毒伤怎么回事?” “毒伤是投射过来的。我原本也没想到面人身上的妖毒竟然是这么厉害。固定在面人身上的魂受到面人身上妖毒的侵袭,反作用到我身上。这个问题不大,只要能拿回来面人,或是毁掉面人,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