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缜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淡然道:"方才不小心滑了一下,抬手把你给拽下来了。" 四宝见他神色如常,心里信了几分,当然她就是不信也没胆子质问,再说督主也没作案动机啊! 她一脸郁闷,就听督主继续缓声道:"虽说已经入chun,到底还有几分凉,你先去把衣裳换了吧。"他说完就着人把她带过来的衣裳取来了。 四宝还能怎么着,只好郁闷着一张脸跟着去换衣裳,幸好她只湿了下半身,为了节省时间提高安全,她gān脆只把裤子和外裳换了,里面的中衣只湿了下摆一点,倒是还能再撑一会儿。 陆缜等四宝走了,就赤足迈上了岸边,浴间里当然有专供人换衣裳的地方,他径直迈了过去,临到门前却难免有些迟疑。 他这辈子奉行当断则断,甚少有什么迟疑的时候,但这回他难得犹豫起来,四宝是个姑娘这事儿说到底也只是他没凭没据的猜疑,万一希望落空,心一下子又要沉到谷底了,人最忌患得患失,再说他堂堂东厂提督gān这偷看人换衣裳的事儿着实扫脸,他伸出去推门的手难免顿住了。 说是迟疑,也不过几瞬的功夫,他到底是栽在四宝身上了,连平时的体面都顾不得,定了定神,伸手就去推门,动作极轻地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就见…四宝已经换置整齐,正对着落地镜整理衣裳。 陆缜:"…" 所以说人不能想着做猥琐的事儿,不然老天爷都不答应。 四宝整理好衣服就出去继续伺候,陆缜仍旧靠在池壁上闭目养神,就连姿势都没变过,不过四宝莫名地觉得他心情好像不大好,小声道:"督主…" 陆缜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他顿了下:"先下去吧。" 四宝:"…是。" 药别停啊督主! 陆缜在她走之后,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竭力忘掉那双在他眼前乱晃的小腿,虽然这回目的没达成,但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闭了闭眼,想到方才四宝惊惶无措的神情,太监里有各样怪癖的是不少,而且大半都不爱别人看自己身子,但是掩饰成四宝那样的未免有些太过了吧?毕竟明面上两人都是太监。 他现在都分不清想这些是真的瞧出疑点还是在安慰自己,他又睁开眼,qiáng压住烦乱的思绪,低头看着沉静的水面,看着看着,其上竟然浮现出四宝那张chui弹可破的脸来。 他轻轻点在水面的脸上,唇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语调温柔:"小磨人jing。" 第四十章 被称为磨人jing的四宝早早地就准备歇下了,反正今儿没什么差事要gān,新宅子里色色都有人打点妥当,就连她的chuáng铺都铺的又香又软,架子chuáng并排躺几个人都没有问题,她咕噜咕噜滚了几圈都没有碰到chuáng沿,旁边竟然还有负责伺候她叠被熏香的小丫鬟,难得体会一把当富贵人的感觉,她兴冲冲地放下chuáng帐,抖开被子,几乎一闭眼就睡着了,梦里自己成了富甲一方的土豪。 陆缜显然就没她这么好的心态,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尤其是那小东西的屋子被他特意安排在隔壁间,念及此处,他更加难以入眠了。 他看着绣着银丝兰花纹的chuáng幔,轻叹一声,翻身而起,挥退了旁边要赶来伺候的守夜下人,取过架子上搭着的玉色大氅,抬手撩起帘子信步走到了隔壁。 四宝兀自睡的沉稳,他隔着chuáng幔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不由得伸出白洁修长的手指,借着月光在chuáng幔上轻轻勾勒起来,脑子里同时又冒出那个折磨他好几天的念头,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他深吸了口气,收回在chuáng幔上勾画的手,改为撩起chuáng幔,就见四宝横卧在被褥里,睡相倒还算老实,就是被子被踢掉了大半。 他本来想趁机查验的心思一收,认命地叹了口气,倾身动作轻柔地帮她把被子盖好,目光不由得被搭在被子外的一只软绵绵的手吸引过去,往常总觉着四宝生的细瘦,没想到手倒是生的又圆润又白嫩,明明每日也没少gān活,手却比好些宫妃还要娇嫩,指甲修剪的gān净整洁,透着gān净的玫瑰粉,摊开的时候还有好看的肉涡。 他一边思忖要不要再给四宝减少些活计,让她好好保养这双手,一边忍不住伸手挨个抚弄着指根处圆圆的肉涡,又就势滑到手腕处,轻轻摩挲着手腕处淡青色的经络,一时发了兴致,连方才还在纠结的念头都忘了。 他动作轻缓,四宝睡的跟傻狗一样,本来也相安无事,不过苦bi就苦bi在四宝有个睡着了爱乱动的毛病,右手被他摸了几下就起了反应,胳膊猛地一伸,‘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盖在陆缜的玉面上。 陆缜:"…" 夜探香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四宝的手被他把玩了半天都没醒过来,听见这又清又脆的一声倒是醒了,目光迷茫了会儿才募得睁大了眼,见有个黑影立在自己chuáng头,二话没说就轮了个枕头砸过去,怒骂道:"小贼,偷东西偷到你宝爷爷头上了!受死吧!" 陆缜:"…" 他现在不仅开始怀疑自己的人品,甚至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四宝这样的哪里有一根头发丝像女人?! 他挡了一下,眼看着四宝就要抡被子,无奈道:"四宝,是我。" 四宝本来赤脚站在chuáng头,手下一下子顿住,眨了眨眼疑惑道:"督主?"她眼看着陆缜白玉般的脸上冒出十分清晰的巴掌印子,连他为什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自己房里都忘问了,惊恐道:"督主,你脸怎么了?" 陆缜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怎么了,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说呢?" 四宝茫然道:"这…我不知道啊?啊!难道是皇上打您了?!"这世上除了皇上还有谁敢在陆缜脸上动巴掌?但是皇上没事儿打督主gān什么? 陆缜:"…罢了,你先放下被子,好好说话。" 四宝这才想到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自己屋里的事儿,放下手里的凶器,弯腰套上鞋,欠了欠身走过来,小声问道:"您怎么到我屋里了?" 陆缜似笑非笑:"你屋里?" 四宝反应过来,陪笑道:"您屋里,您屋里。" 陆缜道:"既然是我的屋子,那我哪里去不得?" 四宝:"…"她一直知道督主有病,但是却不知道督主病的这么严重,肯定是皇上给的压力太大了… 陆缜见她被堵得一脸憋闷,也不再逗她,淡笑道:"我在里间咳了几声,没见有人来应,所以就自己出来找水喝了。" 四宝更郁闷了,虽然这个解释马马虎虎也能说得过去,但是今天晚上又没有轮到她守夜,怎么找水找到她屋里来了?她又不好直说,只好道:"您想喝什么茶?我去给您泡。"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陆缜晚上又没达成任务,脸上还挨了一巴掌,已经暂时熄了心思,又见她一身薄棉寝衣甚是单薄,手臂上已经被冻起了一层栗子,按住她肩头把她推回chuáng上:"不用了,你睡吧,我已经不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