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青一接到母亲电话, 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火速赶往医院。 他曾无数次暗暗祈求上天,让弟弟不要再犯病, 可是天不遂人愿,这一天还是了, 而且得这么猝不及防。 商青一口气没停, 奔向病房, 商星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没有生气, 一点不像他平常皮得要命的样子。 如果不是观察到他胸口微微的伏,有那么一瞬间, 商青还以为弟弟已经死去了。 霍萄萄、谢澜和米莉站成一排,每个人脸上都看得见清晰的泪痕。 郭琳则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紧紧握着商星的手。 “妈。”商青声音沙哑。 郭琳回过头, 眼眶通红。 商青走过去, 望着弟弟, 沉声道:“出了什么事,早上出门的时候星星还好好的。” “都是我不好,我没拉住他。”郭琳嘴唇颤抖。 今天下午她照旧去学校接两个孩子, 霍萄萄下课早, 他们就在学校对面的肯德基点了东西,边吃边一年级放学。 好不容易到放学铃声响, 郭琳领着霍萄萄准备过马路去校门口商星。不过商星出的很早, 远远就看见了马路这边的妈妈和霍萄萄。 商星朝他们挥手,并准备穿过马路去找他们。 就在绿灯亮,他马上要过人行道时, 旁边一个小孩手里抱着的足球没拿稳掉到地上,并滚向了马路中间。孩着急想跑过去捡,商星见状拦着小孩去帮她捡。 谁知那颗球越滚越远,商星担心一下红灯亮,大批的车子就开过,于是跑得飞快,总算把球捡到手。 当时,郭琳开口想喊住他,不过商星跑得飞快,根没得及。 商星把球还给小孩,又快速跑向郭琳,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她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当时商星嘴唇苍白,呼吸不稳。 郭琳见状心里着急,偏偏商星还逞强说身体没事,拉着她的手说赶快回家。 郭琳心想也许回家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不料他们走到半道上,商星忽然捂着胸口,胸脯急促地喘息,没几秒就晕倒了,把她吓得心惊胆战。 “我当时就应该先过马路去接他,那样我就能拉住他,他就不跑去捡球,也不犯病。”郭琳想到这里无比,自责地用手重重捶脑门。 “妈,你这样。”商青忙按住她的手。 “阿姨,应该怪我,”谢澜垂着脑袋闷闷开口,“其实下午上课的时候,星星就有点不舒服了,可是他不让我跟老师说,还说只是小『毛』病。” “好了,你们谁也怪自己了,这不是你们的错。”商青发话。 看商星早就有发病的征兆,就算没有跑去捡球,发病也是迟早的事。 “星星什么时候醒啊?”霍萄萄趴在商星的脑袋边上,抽抽搭搭地。 郭琳朝商青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病房外面,不想一下说出的话吓到小孩子。 郭琳靠着墙壁,沉痛道:“医生给他做过检查了,情况……不太好。” 商青喉咙梗住,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当听到的刹那,心还是痛得仿佛被绞。 “如果再不能做移植手术,下一次犯病可能就……”郭琳捂着嘴,说不下去。 “儿子,是妈妈对不你们。”郭琳越想越难受。 星星还那么小,人生中一半的时间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她很悔,如果当初她没有全世界到处跑,在家照顾他,也许商星的病早就治好了,至少不这么发展地这么严重。 商青嗓音低沉:“妈,我说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现在怎么办?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罪。”郭琳的眼泪止不住地落。 “如果可以,我宁愿把我的心脏换给他,只要他能好好的。” 她才刚刚和儿子们团聚,美好的时光那么短暂,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妈,不到最一刻,我们都不能放弃希望啊,”商青坚道,“星星还没放弃,我们不能先倒下啊。” 商青在病房外安慰母亲,霍萄萄则躲在里面,趴在门板上偷听。 “喂,不要偷听了,这样不好。”谢澜上前把霍萄萄拉开。 可是霍萄萄一转身,用两只蓄满了泪水的大眼睛望着他时,谢澜顿时慌了。 谢澜着急:“怎么了?” “星星……星星的病不好啦呜呜呜……”霍萄萄藏不住话。 “不的,”米莉声音颤抖,“他不死的,我还要和他吵架呢。” “喂,商星,你快点醒过啊,你再不,我以都不理你了。”米莉很生气的样子,可是落下的颗颗眼泪却出卖了她。 商星还是安静地躺着,要是以前,他一立即反驳她“谁要理你”类的话。 “星星,你不要死呜呜……”米莉悲伤的样子让霍萄萄更伤心了,眼泪像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完全止不住。 谢澜极力压抑着悲伤的情绪,可是两个孩这么一哭,他也忍不住了,站在床尾无声地哭泣。 “你们……你们干吗啊?”商星『迷』『迷』蒙蒙睁开眼时,就看见三个最好的伙伴以三足鼎立的位置,围着他哭个不停。 “星星,你醒了!”霍萄萄惊喜叫出声。 米莉拼命忍着眼泪说:“笨蛋商星,算你识相,怕我不理你,还知道醒过。” “因为你们太吵了。”商星扯开一个虚弱的微笑。 “太好了。”谢澜连忙跑到门外告诉商青他们。 商青和郭琳立即冲了进,看见商星果然苏醒过,喜不自胜。 “星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郭琳小心翼翼地。 “妈妈,我没事,挺好的。”商星尽力『露』出笑,不想让大家为他担心。 郭琳岂看不出,只觉心酸无比,佯装轻松道:“没事就好,你乖乖听话看病,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 “嗯,我听妈妈的话。”商星几不可闻的点点头。 商青把医生叫,又给商星做了检查,一番折腾下,他又昏睡过去。 接下的几天,商星的情况时好时坏,睡着的时间远远超过清醒的时间。 商青、谢知亦没有放弃寻找心源,可是迟迟得不到反馈,而商星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 郭琳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儿子,霍萄萄也是一下课就往医院跑,晚上都不愿跟谢知亦回家,非要留下陪商星。 “星星,你看我又在叠纸鹤鹤了。”霍萄萄坐在病床边,给商星展示手里在做的东西。 她说:“上次我叠了纸鹤鹤,然真的找到了爸爸,现在我还要叠好多好多,我要向纸鹤许愿,让你的病飞走,快点好。” 商星轻声道:“是不是真的有用啊?” “有用的。”霍萄萄嗓音坚。 “笨蛋萄萄,这种话都是骗小孩的。”商星弱弱道。 霍萄萄眉头紧皱:“我们青鸾不骗人,我妈妈更不骗我,它真的帮我找到了爸爸。” “你放心,我现在折得比以前快了,很快就能折满一千只的。”她晃了晃玻璃瓶,里面都是她趁着课间休息和晚上折的千纸鹤。 商星淡淡开口:“我可能不到你折好一千只了。”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比任何人都了解。 常年累月的吃『药』、看医生,让他对死亡这种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呸呸呸!”霍萄萄赶忙道,“你快呸两下,不要胡说。你好的,我们说好了,明年要一去看我的电影的,你不能耍赖皮。” “到时候你烧给我看也是一样的。”商星说得轻松。 “你……你再这样说,我真的生气了,”霍萄萄的嗓音带着哭腔,“我是小姨妈,我比你大,我不准你死,你要听我的,知不知道?” “逗你的,小姨妈。”他笑了笑。 商星难得叫她这个称呼,平时他对于两人的辈分一向是嗤以鼻的,总是以哥哥的身份自居。 霍萄萄听见这个称呼却没觉得多开心,闷闷不乐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想不出好笑的笑话了。”商星觉得眼皮越越沉重,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霍萄萄吸吸鼻子,一边低头折千纸鹤,一边埋怨说:“笨蛋星星,你以前讲的笑话也不好笑。” 了一儿,没听见商星的反驳,她疑『惑』抬头,发现他闭上了眼睛,几乎都听不见呼吸声了。 霍萄萄心头一僵,小嘴慢慢往下弯,“哇”地一声哭了出。 “星星,你不要死啊!” “哎呀哎呀,吵死了。”她这一嗓子嚎得,没把外面的大人叫进,而是把系统给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