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的保密义务

這是個關於身體被女人控制了的男人的故事.

2
    甚麽?乱用别人的钱还这种口气?......

    还好不能动,不然夏子弘不保证不会把自己的脸给揙个稀巴烂。可就在此时,他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

    那声音後来竟然在说:「或许上天是听到了我的愿望,才把这个人的身体给了我呢。」

    4

    从小夏子弘便知道,两个人一起生活或多或少会遇上一点困难。

    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困难到的都是他自己。

    占领了他身体的那家伙似乎有一个了不起的主意。钱到手以後,竟然立马辞掉了夏子弘那份可以干一辈子的工作,跑了去当便利店的夜班店员。

    一想到这夏子弘便想狂吼,他明明付出了十二万的成本去上大学,结果这家伙竟然要跑去当时薪只有十五元一天,列成公式需要用:(40000 x 3)/15=8000小时=廿十四小时无间断+不吃不喝工作333.33333......天,这种千算万算都不会合算的便利店店员!

    同时就在夏子弘气得七窍生烟之时,那个叫pinky的物体竟然边把新杂志上架,边欢乐的感叹道:「果然我就是不适合要在早上爬起来的工作啊......」

    『啊啊啊......此等浑帐到底是从哪个世界滚来的!』

    不过任凭夏子弘怎样惊呼絶叫,pinky仍旧悠然自得地运用着他身体上的二头肌,轻巧地把一箱一箱货物抬起上架。

    说来自从他的身体被人检去用了以後,出现的第二个改变,便是整个体格明显变得异常强壮起来。

    不论是大腿、手臂,夏子弘有时觉得甚至连他的屁股上都长满了硬邦邦的肌肉。那个叫pinky家伙似乎十分注重锻练身体,不单每星期特意上三次健身房、每天进行二千米长跑,便连看电视时也不忘举举哑铃。

    当然,平常那些甚麽捞子健身奶粉啊、肉体改造的影带啊,pinky都看的不少,家里甚至备下了专门用来做地上操的瑜伽垫来。夏子弘每次窥看到自己被镜子映到的身影时,都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平常只个在追赶巴士的一刻才拚发体力、为了不想下楼而电召外卖的自己,竟然在自家里一脸认真地流汗,那可是他想都没想到过的景像。

    说真的,若不是pinky这个娘娘腔的名字,以及那种说话时独有的八婆腔调,夏子弘还真以为现在占用着他身体的会是一个硬汉。

    「嗯,很好,很好。」偶然pinky那家伙也会做出一些自恋的举动。比方说在脱光了衣服准备洗澡前,那家伙都情不自禁地用手掌把身体拍打一遍,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不错,真的很不错。」

    虽然夏子弘有点受不了这种举动,不过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由竹杆子变成倒三角,不免也感到有些飘飘然。毕竟在传统的审美当中,男性若是能拥有一副雄纠纠的身体,自然会惹来不少艳羡的目光,连带因着外观而在别人心中加分不少。

    想起含恨送走巴士尾的自己,想起要换水机上的蒸馏水桶时的无能感,夏子弘便不禁要为这个全新的自己欢呼起来!当然......那并不包括这个雄纠纠的肉体嚷着叫:「嗯......好坏哦,那几个小孩把糖果的包装袋都捅破了!」的时候。

    若是依循这种规律再过下去,夏子弘除了丧失身体的主导权外,日子还是过得挺写意的。不过所谓的「幸褔」,其实是为了被摧毁的瞬间才会存在。拥有絶对自由的思想的夏子弘,此刻便是怎样想都想不到,事情的关键竟然是在於他和pinky到底差在哪里。

    5

    一般而言,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对此夏子弘本来是没异议的。不过那是因为他想都没有想过,pinky住进了男人的身体以後,喜欢的还是男人。

    『怎麽搞的!你练这身肌肉来不是为了迷倒小妹妹的吗?』对於夏子弘的悲愤,pinky自然是无动於衷的。

    顶着这副肌肉纍纍的身体,自然是不能到一般地方去钓男人的,考虑到这个因素,夏子弘倒是很能体谅这家伙为甚麽会跑到市内有名的gay bar猎艳。不过这东西实在太过份了吧?

    看看也就罢了,这窃匪竟然身穿黑色透明、钮子怎样扣还是会露出厚厚一片胸肌的丝质裇衫,笑容满脸的在场内飞来扑去。就在那家伙兴致勃勃地翘起小屁股走路时,吧台一边的男人亦不时投来色迷迷的眼光,有几只手甚至拦在前面来,等着就要「不经意」地捻他一把。

    虽然受欢迎是件是好事,不过对象若是个自己一样臭、不,甚至是比自己更臭的臭男人,夏子弘就不怎麽情愿了。

    然而现在的话事人却是pinky,就连现在她挑了个满口白牙、又胖又壮的男人搭讪,夏子弘都是无权过问。

    「嗨!巴必,一个人?」pinky开始用着一种熟悉的语气说话。

    那个被称为巴必的人看来也是老客了,可看到pinky还是把眉头皱了皱,摆出一副「你谁啊?」的臭脸来。不过他的表情很快便随着视线改变,当瞄到这副身体上祼露出的铜色肌肤时,便连这老客亦免不了惊奇地吹起口哨来:「wow! king kong!」

    「嗯~~你怎麽这样说我?」pinky怪嗔一声,厚掌一拍便打到巴必背上来。「要请我喝东西哦。」

    「哼,原来是个芭比......」巴必一边吮着馀酒,口气倒有点幸幸然。

    「耶?怎麽这麽冷淡哦?」

    「我又不认识你。」巴必说了一句便别过了脸,似乎不愿意再跟pinky答话,自顾自的便跟酒保点起酒。

    「哈哈哈,是请我喝的吗?谢谢哦!」谁知这个pinky也是个讨人厌,那杯酒一来,竟一把抢了去吸了好一大口。

    「你!」

    看着巴必气得脸红耳赤的,夏子弘不禁想劝到:兄台你还是省省吧,她抢了我一整个body我还没跟她算呢,你还是排到队尾去吧!想必她欠的人还多着呢?

    「巴必哥真是坏呢,才一晃眼就想不起老朋友了!」pinky边说边状甚饥渴的爬到巴必身上来。「我以往胖得奶子都挤起来呢,还记得吗?你不知多欢喜呢,还硬让我认了你当哥哥,记得吗?」

    「呃?当熊的?」巴必皱起眉来,似乎觉得天下再没有这麽厚脸皮的家伙,说不定真的是自己忘了。

    只有夏子弘知道那家伙都是扯的。甚麽以往是个胖子啊,故人啊,若是真的认识还不快报上名来?那东西可不是整容了这麽简单啊!根本是抢了别人的身体来当大衣,便连挤她出来的老妈子都不认得了,何况是一个酒友?不要上当啊!朋友!

    「嗯......好伤心哦......别的不说了,今天介绍『仙人』我认识,我就原谅你啦!」

    不过这巴必似乎当恶人当久了,丁点儿不能感受到夏子弘善良的气息。他想了一会,表情有点无可奈何,可又惯性地露出了一口白牙:「噢,原来甚麽找哥哥是假的,想要入仙人洞才是真的。可是找『仙人』玩?你这家伙可还嫩着呢!」

    6

    「嫩着?怎麽说呢?」别人拒絶的意思都那麽明显了,pinky那家伙竟然还敢纠缠。那声音又细又尖不说,有意无意间,竟轻轻抚擦起那位老大哥的大腿来。

    经pinky这样一摸,那老大哥板起脸来打算装酷的架势,也就被彻底推翻。看来那叫巴必的本意是用冷屁股贴对方的热脸,存心要人吃鳖。让知那家伙出期不意的,竟使起「熟不拘礼」的政策来,偶然为之,倒让人不忍心伸手打她的笑脸。

    巴必似乎也是那麽一个面恶心慈的家伙,稍为撇开了腿,倒说:「你这东西的脸皮倒是又粗又厚。」

    「嗯哦,巴必哥这样夸我,叫人家怎样自处呢?」pinky夸张的扭动一下身体,半边身都靠在那胖背身上。此後那一声声哥来哥往,便更是『娇涩可人』,听得夏子弘心里一片暗寒,奈何此际又使唤不了自己身体上的皮下神经组织。不然只怕那张又粗又厚的脸皮上,还要添上几打鸡皮疙瘩。

    不过pinky对自己的行为却是一无所觉,只听她笑声不絶,颇有一种叱吒风云的架势。夏子弘想过去这家伙定必是只纵横夜店的花蝴蝶,那些手段若是放到一个童颜大奶有点可爱的女生身上,未必不能钓上几只色中饿鬼。可是以自己的身体来做嘛......

    看了这些年惊栗片,夏子弘这时才知道甚麽叫真正的恐怖。

    不过同志的眼光似乎和常人又有些不同的,pinky这般操弄一翻,不远处竟也有几个艳羡的目光往巴必投来。不过真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被缠上的巴必看来并不衷於此道。那杯酒抬了又放,放了又抬,就差着未往pinky的脑门上摔过去了。

    「嗯,巴必哥,介绍『仙人』给我认识嘛。」pinky凑近一点,对方的背便硬上一分。「人家想『仙人』好久了,入宝山空手而回,怎麽甘心啊!」

    「哼!你这叫不甘心?你下面还有千千万万具枯骨才是不甘心呢!让不知道那『仙人』是朵高岭之花,只怕你摘不到,摔死了人家也不见可怜呢!」巴必眼珠一滚,似乎在说着甚麽可怕的都市传说。「不然你以为他为甚麽叫『仙人』?『仙人跳』听过了没有?只怕他捞到了想要的,砰一声便跑了,你连根手指都沾不着呢。」

    「他那有这麽坏?我听说,都是人家要送东西给他的。」pinky说着把下唇一咬,这动作以往夏子弘也做过,不过那时他便秘,情非得意下才咬了这麽一下。不然这种满是小女生情态的动作,他是打死都不会做的.......可是,再重申一次,现在的话事人是pinky。

    「呵,你知道甚麽?那就叫作『供奉』。」巴必得意的笑一声,又斜起眼来看人。「不过既然你这般了解他,还用得着我介绍吗?」

    「当然要啦!这儿谁不知道巴必哥啊?你若是肯出面,我这种小人物才能被他记着呢。」pinky马上搭腔。

    「哈,记着又怎样?难不成你以为混熟了脸就能上床?」巴必一声嘲笑,倒是明显。

    pinky倒是不以为然,爽快的声音又很嘴里蹦了出来:「谁不知道『仙人』最爱肌肉男?等我混熟了脸,说不定他就觉得我不错了呢?」

    「哈,小子你倒想得美!还不想想自己是甚麽料子.......」巴必说得带劲,一个巴掌便往pinky脑後拍去。他本来还要给点教诲话的,突然却被甚麽吸引过去,嘴巴光动动,也就不再说话。

    此时酒吧内亦暗暗涌起了一阵骚动,pinky探头一看,随即道:「谁来了?」

    巴必打了一个眼色,略带高深的说着:「瞧你这小子说得多美,刚才还吹得天花乱坠的。你说还能是谁?」

    7

    但从视网膜传送过来的影像让夏子弘很失望。

    出现的不过是一个高高瘦瘦,有点普通的男人。

    就是那种会在身旁经过,街上走过,惊鸿一瞥,或许也会觉得:「那小子长得挺人模人样的嘛。」,然後过後便会遗忘掉的人物。

    刚才听pinky和巴必说得那麽带劲的,还以为是个十年难得一见、连普通男人也会恋栈目光的美少年。又或者,应该是个风度翩翩、杀死人不偿命的贵公子吧? 最少......最少也该长得雌雄莫辨才对!

    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个男人。

    夏子弘咕噜咕噜的念了一通,一时也真觉得同志间的审美实在是「异於常人」。虽然环顾四周,那家伙是长得有点清秀不错。但夏子弘还是顽固地认为,那不过是绿叶扶持之下的错觉而已。

    说着pinky的视线便随着新登场的家伙移动,显然是在用眼睛大吃冰淇淋。可对成见已深的夏子弘而言,却无异於是在被人侵犯人权。他心里郁闷,却又无从发泄,胡思乱想之际,pinky却稍稍发话了。

    「嗨,巴必哥,我们过去聊一会好吗?」

    「甚麽?还真想让我介绍啊?」巴必马上摆出一副敬谢不敏的态度。「小子,别说我不提点你。就是你把名片都准备好了,人家随手一掉,不也就把你忘了?」

    「过去吧?」软的说不通,pinky那家伙倒行使起暴力来。别看那巴必长得又胖又壮,比起肌肉来,还是脂肪的比倒高一点。经那双健臂一扯,整个人便被挟着在酒吧中行走,别说不情愿了,只怕是喊了救命也只能抟得几声淫笑。

    可这些pinky似乎是不在乎的,那家伙把巴必连拉带扯的,走了好一段路,竟游入酒吧里头那一块设了最低消费的角落来。那名叫「仙人」的就坐在梳化软椅上,身边不知是围了几个朋友,还是围了几头哈巴狗,总之他就是和几个人待在一起正在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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