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又怎么能独自逃走。 在神的面前,南星审问自己的内心,他要拯救的不只是自己破碎的心,还有千疮百孔的人类文明。 才过了半晚,就想背弃自己曾经的信念那也太搞笑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但就算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们一起死!” 南星嘶吼着将身前的一个始祖兽人直接撕成了两半。 这一刻的他,有霸王之勇,也有霸王曾丢失的背水一战的勇气。 血战继续。 “援军,是援军来了!” 忽然间,左上方,一个正在推石头的人类大喊了起来。 援军,哪来的援军? 即便是站在阵前的南星也扭了下头,星空下,一个身形纤瘦,手里提着黑色尖刺的男人领着二十多个人类从远方冲了过来。 真的是援军! 南星瞪大了眼睛。 虽如天兵降世令人振奋,但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援军呢? 其实白的想法也差不多。 在打退捕奴队后,定居点的人因为害怕被报复,很快就搬到了其他地方。 这时候,那些胆大的人觉得光是搬走还不够,最好还是主动出击,去打探下兽人的消息,若是能在路上将兽人的探查部队消灭那就更好不过了。 他想为桫椤创造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所以他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从新的定居点出发时,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荒原上遇到一群正在和兽人交战的同族人。 此时不救,更待何时? 两队人马就这样汇合在一起。 “兄弟,你……”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南星点点头,是啊,现在是专心对付敌人的时候。 在几乎陷入绝境之时遇到了援军,这不就是天意要让他活下去吗? 他大笑着反扑。 有了白带来的那些生龙活虎的援军,局势顿时变了,尤其是在白用墨利菲斯之角刺穿一个兽人的身体后。 “化……化成灰了?” 冲在最前面的兽人被吓到了。 他们想起了昨天在塔诺恩传开的消息,说是有一个无尾人掌握了把他们兽人烧成灰的巫术,那不就是眼前这个人么? 如果杀了他的话,一定能得到女王的嘉奖吧! 有兽人露了怯,也有兽人兴奋地冲了上来,他们却还是低估了南星和白配合起来所展现出的实力。 一人横立在前,宛如高墙。 一人辗转在后,借着前者打开的空档不断用墨利菲斯之角捅人。剁 明明是第一次相遇的两人,配合起来和亲密无间的战友竟然没有多大的区别。 “来啊,你们这群畜生,有本事倒是杀了我啊!” 南星一巴掌将眼前的一个兽人扇翻在地,他重重往前踏了一步,好似浴血魔神,恐怖中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 这份气度,兽人们只在女王希里丝身上看到过。 一个新王即将诞生了吗? 兽人们连连后退。 已经冲不上去了,他们付出了半数人的生命,却始终无法冲破防线,他们在那些人身上留了无数道划痕,但那些人始终屹立不倒。 “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兽人的士气如山崩般倾倒,所有人都扭头就跑,生怕被后面的人类追上砍杀了。 实际上南星已经跑不动了,他只是在赌,赌自己的气势能把那些兽人吓跑,显然,他赌赢了。 “哈哈。” 力气几近耗光的南星坐在地上,他扭头去看,其他人的状况和他相差不大。 累的累,伤的伤,没一个是完好的。 “兄弟,多亏了你。” 南星咧开嘴和白攀谈了起来。 在闲谈中,白了解了南星的情况。 能从塔诺恩逃出来,还敢独自一人镇守山口,这是怎样的勇气和豪情?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对的人,如果是南星的话,一定能带领人类走向繁荣昌盛吧。 到那时,即便他已经逝去,桫椤依旧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 白决定了,他要辅佐南星。 南星的眼睛是明亮的。 红晶石是他的底气,白和墨利菲斯之角是他的倚仗,向往安稳生活的族人是他的基底,拥有这么多的他,没理由会失败! “兄弟,我们一定能将所有被抓的人救出来,我们也一定能让兽人付出代价,到那时,我们一起在塔诺恩的王宫中痛饮兽人的血!” 南星伸出了右手。 白对饮血不感兴趣,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啪! 圆月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这不是承诺,这不是约定,这是他们心头最大的渴望! 人类文明,薪火相传,永续不绝! 半日后,休息够了的众人踏上了返回定居点的道路。 这一路很平稳,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在回到定居点后,南星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参透了晶石的基础用法,以晶石为中介,让越来越多人融合了异种血脉。 每一天,部落里的人都会变得更强大,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人加入部落。 在这个小小的定居点里,南星和白俨然成了领袖,他们互相尊重,引领着一切,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当部落的规模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所有人类都等不及了。 高台上,南星环视四周,是时候了,他大声呐喊。 “以牙还牙,十倍奉还!” “复仇,复仇,复仇!” 更大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台下的白抱着桫椤,欣慰地看着一切,当他的眼神和南星对视在一起时,他们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 白,我们在开辟着未来。 是啊,伟大的未来,用死亡铸造的未来! 白握紧了墨利菲斯之角,他笑着对桫椤说:“最近和部落里的其他孩子相处得怎么样?” 桫椤思考了一下,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露出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 白笑着摸了摸桫椤的脑袋。 每一次外出,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所以他的心里常含着紧迫,迫切地想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给桫椤。 好在,到目前为止他的心跳犹在。 从这天起,人类部落组建了好几支小队,小队四处出击,一边收拢各地散居的人类,一边袭击兽人。 南星的内心是喜悦的。 越来越多的始祖兽人死在他们手中,他相信,他离看到希里丝的死那一天不远了。 比起观看人类和兽人的斗争,童谣更感兴趣的还是桫椤。 白外出后,桫椤就会独自一人缩在定居点的某个角落里,其实她并不喜欢和其他孩子玩,因为她说不了话,很难融入进去,所以她总是一个人玩,玩泥巴,玩小动物,盯着一朵花呆呆地看上半天。 桫椤并不知道部落里常说的那个神就坐在她旁边。 童谣时常会想,这个孩子被她的养父保护得太好了,当她的养父逝去后,她又该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呢? 作为长生种的她,生来就是不平凡的。 她比其他人拥有更多的时间,相应的,她在时间中经历的磨难,注定会是其他人的很多倍。 五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29 血脉失控,桫椤的新旅途 五年,对一个稳定发展的文明来说并不长,但对短命种而言,五年发生的事已经足够铭记一生了。 五年前,南星带着一批奴隶从塔诺恩逃出去时,兽人女王希里丝虽然愤怒了许久,但在怒气消了后,她便没有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区区二十六个人类,就算他们个个都能以一当百,也抵挡不住几十万兽人的冲击。 更何况她们兽人也不是吃素的。 兽人的战斗力本身就不弱于人类,更别说兽人还能激发勇气天赋,从圣火那里获得神之力量了。 “千斤巨力,在我的火焰面前也会轻易化成飞灰。” “死亡圣剑?那东西虽然能轻易杀死我们,但前提是要将剑刺进我们的身体,所以,只要让持剑人无法靠近就行了。” 希里丝手指上有火苗摇曳,在她的脚下,是几个捧着她的脚露出谄媚之色的女奴。 无尾人,生来就是兽人的奴隶,只要她还活着,这点就不会变! 彼时的希里丝自信满满。 但在往后的岁月里,她的情绪开始出现波动。 第一年,兽人的捕奴队不断遭到袭击,虽然损失不大,但一年下来也没有抓到几个无尾人奴隶。 希里丝感觉自己的脚被刺扎了,膈应。 第二年,一支兽人捕奴队找到了一个无尾人定居点,当他们兴冲冲跑过去时才发现那是陷阱,最后整支捕奴队只逃出来三个人。 希里丝感觉自己被人打了一拳,胸闷。 第三年,希里丝忍无可忍,她组织了一支军队,开始对人类的定居点进行扫荡,南方很广阔,但适合人类定居的地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战争正式开始了。 这时的战争规模自然是比不上淝水之战那种“投鞭断流”的恐怖规模的,但战争双方的仇恨却远比前秦和东晋大得多。 兽人军队的数量是很多,但人类那边的血脉战士的实力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人类被打得不断南迁,但这段时间人口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开始往上涨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过程太缓慢了。 “与兽人的十次交战,我们至少能赢九次,但哪怕我们赢得再多,也根本伤不了兽人的筋骨。” 南星开始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他想起了逝去的妹妹。 他想起了嘲讽他的兽人。 他想起了那个夕阳下赠予他神的力量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