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纪大概能想象得出,大厅里会发生怎样的骚乱。 毕竟在晚宴上大闹了一场,无论平川涉怎么安慰,自己的爷爷应该都会很不满吧! …… 事实上,真纪远远低估了铃木岩对她的关怀程度。 这位重度孙女控在得知真纪“被”白木承带走之后,当即就挥舞着手杖,要去把那个抢走了小真纪的臭小鬼打个半死。 最后还是平川涉等人劝了半天,又答应立刻派人去找,铃木老爷子这才勉强消气。 …… 一群黑衣人在平川涉的带领下出了庄园。 “队长。” 黑衣人不解道:“小姐的车都开走了,我们去哪里找人?” “找?找什么找?” 平川涉给自己点了根烟,无奈道:“那个叫白木承的有些本事,妹不会有危险的。” “那我们……” “我们不出来找,老爷能消停?” 平川涉拍了拍那位黑衣人的胸口,“走啦,找家居酒屋去喝一点,我请客。” 另外一人笑道:“队长,看来你心情很好啊!” “或许吧。” 平川涉咧嘴笑了笑,“妹开心就好,而且……” 话说到这里,周围的黑衣人突然打了个冷颤。 因为他们看见,平川涉的脸上再度泛起了那股骇人的“不严谨”的笑容。 “而且,我也学到了不错的技术啊!” …… 真纪开着车,一脚油门带着白木承上了山。 白木承有点慌。 他揉了揉被平川涉踢中的腹部,勉强缓解了一下疼痛。 一路无言,只能听见发动机在轰隆作响。 望着一言不发的真纪,白木承更慌了。 “生气了吗?” 想来也是,在人家的晚宴上大闹一场暂且不论,竟然跟她老哥还打了一架。 如果是有纱的话,大概会很生气吧? 白木承打量着真纪,因为天黑的关系,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约看见她的身体正在发抖。 哭了?! 白木承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他想要去安慰,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但忽然间,他却听到了一丝声音。 “哈……” 白木承不禁一愣,“嗯?” 紧随其后的,是真纪拍着方向盘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玩!” 白木承:“?” 不过他又想了想,好像这的确是那个铃木真纪能说出来的话。 “别太紧张啦,阿承!” 真纪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连连摆手道:“无论是爷爷还是我哥,都是那种不太在意繁琐礼节的人。” 她差点笑岔了气,靠在椅背上,咧嘴道:“倒不如说,晚宴嘛,热闹一些才过瘾呀!” 白木承终于放下了心。 真纪话锋一转,突然挑了挑眉毛,吐出了两个字。 “输了?” 她指的自然是白木承与平川涉的战斗。 虽然旁人看上去是胜负未分,但真纪却很清楚,在交战两人的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结果。 对此,白木承干脆地点了点头。 “嗯,输了。” 倾尽全力,却仅仅只是逼对方用出了“非古贺流”的招式。 这已经是输了。 白木承这一路走来,仅仅只有三次感受过那种无力感。 ……不,是两次半。 第一次,是小时候面对古贺平一老爷子。 第二次,是十八岁那年的惨败。 而今天,就是那半次。 无力,但又隐约间可以触碰到什么,所以算半次。 “不奇怪。”真纪嘟囔着,“我哥还是很能打的。” 她打量着白木承的表情,发现对方并没有战败之后的失落,不禁有些开心。 随后,白木承又说出了更让真纪开心的话。 “不过,我会赢回来的。” 真纪笑了,“好啊!” 一脚油门,车开得更快。 白木承老老实实地系上了安全带。 “就不能走大路吗?” 真纪摇了摇头,“我走了,爷爷多半会派人来找我,不能沿着大路走,不然会被抓回去听唠叨的。” 引擎轰鸣,高配越野车的性能展露无遗。 白木承抓住了一旁的把手“我们去哪?” “不知道……” 真纪又摇了摇头,突然提议道:“不然我们找一家店,吃烧肉?” 白木承同意了。 只要能让这辆狂飙的车停下来就好。 …… 三十分钟后。 车停了,但不是真纪想让它停的。 轮胎卡在了小路的沟里,底盘被凸起的岩石托了起来,整辆车动弹不得。 两人下了车,拿着手电筒,面面相觑。 “这儿是哪?” 白木承望了望四周,隐约间看见了远处的灯光,不禁松了一口气。 应该不是深山老林。 两人摸索着前进,在穿出一片树林之后,刺眼的光线映入两人的眼帘,同时还有嘈杂的喧闹声。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典型的乡村夏日祭典一条街。 热闹的街道上,搭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子,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两人一打听才知道,这是由几座村子联合举办的盛大夏日祭。 咕噜噜…… 肚子在叫,两人都有点饿了。 他们对视一眼,打算去祭典里先逛一逛。 至于那辆车子,反正真纪不在意,大不了之后让铃木商会的人来处理就好。 正巧,一旁有位老婆婆发现了两人,招呼道:“你们是从城里来的?” 白木承点了点头。 “哎呦,跟别人打架了吧?” 婆婆上前,用手帕擦了擦白木承脸上的血迹,一脸的心疼。 村子里的人,尤其是老人,总是要比城里人多些熟络的人情味。 白木承道了谢,又询问道:“婆婆,您有拖鞋吗?” “有,有,我去给你拿。” 婆婆瞥了眼真纪,和蔼地笑着,返回了不远处的小屋。 真纪有些疑惑,但白木承却让她坐在了一旁的台阶上。 婆婆拿来拖鞋之后,白木承道了谢,随后便对真纪示意道:“脚。” “嗯?” 真纪一愣,随后才发觉脚上传来的剧痛。 她是穿着高跟鞋跑出来的,不止开了车,甚至还跟着白木承走了一路的山地。 刚刚因为天黑的关系,白木承并没有看见。 “幸亏没让条子发现你穿高跟鞋开车,下次别这样做,太危险了。” 白木承脱下了真纪的鞋子,确认只是磨破了一点,松了口气,又把拖鞋给她换好。 真纪的目光左右游移,不知道要看哪里,最后落在了那位微笑着的婆婆身上。 “婆婆,您是开服装店的?” 婆婆一愣,“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打扮。” 真纪解释道:“现在很少能见到这么考究的和服穿法了,而且款式的颜色都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那种。” 白木承这时也注意到了那位婆婆的衣服。 真纪又问道:“婆婆,您那边有合适我们的衣服吗?” 白木承一愣,望向真纪,“你要做什么?” “咱们穿着这一身逛祭典,总归有点不太合适。” 真纪撑着白木承的肩膀,站了起来,笑道:“再说了,我答应给你买新衣服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