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一晚，药又丢了。

    ……”小chūn站在空了一块的药地前，半天没挪地方。

    这次被偷走的不是桔梗，而是徐长卿。依旧跟之前一样，没偷走多少，但所有的药都是被连根拔起，丁点没剩。

    小chūn回屋点了跟蜡烛，来细细查看地面。

    小chūn的药圃子全是软土，而且徐长卿跟桔梗不同，不是种在偏角，而是种在药圃的正中央。如果要偷，那必定也走到这里来。可是小chūn在地面上看了半天，几乎把脸都埋在土里了，也没看出半个脚印来。

    蜡烛一点一点地烧着，烛泪滴在小chūn的手上，小chūn嚎叫一声刷地站了起来。她chuī了chuī自己的手，匪夷所思地看着地面，嘀咕道：怎么，有鬼不成。”

    过了一会，小chūn盯着光秃秃的地面，皮笑ròu不笑道：是鬼又如何，鬼吃药也得花银子！”小chūn吐了一口气，将蜡烛chuī灭，熄灭了的蜡烛在夜色中勾出一缕青烟。

    那天开始，小chūn下定决心要抓住这个偷药的贼。

    她白天除了照看糙药之外，其他的事情不多，闲着的时候便开始补眠，以防到了晚上jīng力不济睡过去。

    而等到太阳落山之后，小chūn便躲到她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里。说是棚子，其实一共也没有多大，小chūn蹲进去后，连塞一只猫的fèng隙都没有了。

    时值夏日，山里一入夜，蚊虫满天飞。小chūn拿纱布蒙着头，就露出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药圃。

    耳朵边一直响着虫子飞来飞去的嗡嗡声，胳膊和腿上也被叮咬了好多包，但小chūn毫不在意。

    就这样，小chūn一直坚持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晚上等来了结果。

    那一日，小chūn照常蒙着头，猫在木板棚里。夜近三更的时候，药圃外终于有了动静。那声音很轻很小，可小chūn一直关注着药圃，再小的动静她也能察觉。

    小chūn目光如炬，双眼因为多日的熬夜不满红红的血丝，就像是着了火一样。

    那一道影子，动得飞快。

    快得会让人觉得那根本不是人。

    首先进入小chūn眼界的是药圃的尽头，那一坨黑乎乎的影子，看不出模样。然后，那影子在地上一窜，一下子落在药圃的另一边——离小chūn很近的这一边。

    小chūn一下子呆住了。

    她曾经见过剑阁的人比武，她知道那些江湖人有的会轻功，能轻易越过数丈的距离。可她的药圃好说歹说也有十几丈长，怎么也不可能这样轻易便从那边跳到这边。

    可这人就这么蹦过来了。

    没错，不是跃，也不是飞，就是蹦——像蛤蟆一样的蹦过来了。

    只不过这个人比蛤蟆大太多了。夜黑乎乎的，就算离得不远，小chūn依旧看不出那人的长相，只能隐约看到夜色下的轮廓——山峰一般的，壮实的轮廓。

    那人过来之后也没站起来，而是蹲在地上，把脸凑到土边，慢慢地转着头，就像是在嗅糙药的味道。没有嗅几下，他像是闻到了自己想要的药材，在一块地上扒弄起来。

    小chūn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她眼见糙药被扒，眼火心更火，她瞪着眼睛，嗷嗷地叫了一声，拎着手边的棍子便冲了上去——！

    小贼看棍——！！”

    在她有动作的那一瞬——连棍子还没来得及拿起来的那一瞬，那道人影猛然抬头，像是警觉的山狐一样，而在小chūn拎起棍子但还没出棚的时候，他急着扒了几下地，取了几根糙药，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蹦了两下。

    所以，当小chūn冲出来，喊叫着小贼看棍”的时候，那人已经没了。

    小chūn：……”

    太快了，快得小chūn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贼早已跑得gāngān净净。

    小chūn紧走两步，去看自己的药圃。那人这次偷的是huáng芩，不过因为小chūn的及时出现，他没有拿走多少，大部分还是完好无损。

    小chūn喘了一口气，看着那人逃走的方向。

    什么东西……”小chūn龇了龇牙，端着肩膀挥了挥手里的棍子，回到屋子里。她心道，经过此次，那小贼该是清楚户主有了警觉，下次该不敢来了。

    只是可惜没有抓住他。”小chūn躺在chuáng上，感叹道。

    那一夜，小chūn做了一个梦。

    梦很模糊，周围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只有中央的地方，有一道人影。人影蹲着，只留给她一个魁梧健硕的背影。小chūn试着往前走，看那人的面容，可是一直都没有追上他。然后，那道背影在她的眼中变得越来越淡，却越来越沉重，再然后，便慢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