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我把分数跟排名念一下。”徐婉梅稍顿,“易桢,748,第一名。” “大佬就是大佬啊,好稳……”唐小棉紧张地拽紧了梁从星的短袖,而后者的目光一分不落地集中在易桢身上,于是也没顾上叫她放开。 易桢走上讲台,拿过自己的分数条。 他穿的依旧是校服,洗得很gān净。 蓝色的衣领外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纯白的棉质布料,垂落到腰际,有几处自然的褶皱。 从讲台下来一路回到位置上,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莹莹发白,好像一层光环。 梁从星看见他坐下,展开分数条,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秒,就把它卷起来放在一边了。 神情不骄不喜。淡淡然的模样。 他就一直保持那个样子,直到分数念完。中间有很短暂的几秒钟,垂了下眼睫,然后很快又抬起来。 梁从星太喜欢这种安静纯正的男孩子了。 心痒痒地想找他搭话。 徐婉梅又进行了一通教育,顺便把化学卷子发下来。 一堂课讲评试卷,结束之后刚好下课,除了上厕所的,其他人都没离开位置。 唐小棉这次排班级27名,不算差。 她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笑吟吟地跟梁从星说:“阿星!你肯定是我的幸运天使,我以前开学考试都四十几名的。” 梁从星露出一个“你开心就好”的眼神。 唐小棉乐完了,低下头,在错题本上一道道摘录。 前面的一对同桌是两个男生,脑袋凑在一起讨论题目。 梁从星支着头,无所事事地东看看,西看看。全班好像就她一个人闲得不行。 她又往窗边后排偷看。一眼看到易桢前面那个女生正转过头,跟他说了句什么。 易桢接过她的试卷,只看了一眼,就开始讲解。 虽然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从口型来看,语速应该不快,声音肯定一如既往得温和好听。 前面的女生听得频频点头,压抑不住的喜悦。 梁从星的心脏好像被揪了一把。酸得跟喝了一缸醋差不多。 她bī自己别往那边看。深呼吸,深呼吸。 但控制不住的时候,目光还是会悄悄地溜过去。 就在梁从星不知道第几次看过去的时候,易桢若有所觉,准确地在空中捉住了她的视线。 目光相对,梁从星一时没反应过来。易桢也没移开目光,稍稍偏了下头看着她。 露出询问的眼神。 梁从星抿唇,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笔。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再坐起身来,易桢边上早就围满了问问题的人。 --- 周五放学前最后一节课,徐婉梅用来做周末教育,以及班级位置的微调。 梁从星没等来自己的,倒是让薛皓学占了个便宜——他跟易桢前面的那个女孩子换了位置,成了易桢的前桌。 下课之后,班里有一部分人没走,忙着拉桌子调整座位。 梁从星收拾书包,把要jiāo给代写的几本作业塞进去。收拾着收拾着,忽然心生一计。 她眯起眼朝窗边看。易桢不在位置上,薛皓学已经移好了桌子,正弯着腰理。 他收拾得很慢,梁从星趁着班里闹哄哄的时候走过去,屈指敲了下他的桌子,轻轻地打了个招呼:“嗨。” 她的声音何等具有辨识度,薛皓学瞬间jī皮疙瘩爬了一身。 他慢吞吞地伸出脑袋:“……什么,什么事?” 班里吵,旁边的人看到他俩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还以为他们一起转学过来,所以关系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梁从星面上笑眯眯的,目光柔和,声线也轻轻柔柔:“你跟老师说,想和我换位置呗。” 薛皓学:“???” 她又想gān什么? 梁从星继续:“你这次考试第三吧?跟徐老师说一下,肯定可以换的啦。” 薛皓学愣了半晌,结结巴巴地憋出几个字:“我…为什么,要和你换位置?” 梁从星的回答很理直气壮:“我想坐这里啊。” 她想开了。跟易桢成不了同桌,前后桌也很不错嘛。总比现在隔海相望好。 薛皓学脸涨得通红:“我、我不同意。” “gān嘛不同意?”梁从星偏了下脑袋。 声线缓和轻柔。 但目光却冷嗖嗖的隐含威胁,垂下来的头发刚好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只有薛皓学看的到她这幅似笑非笑的样子。 他顿时吓得抖抖索索:“因…因为……” 还没等他因为出个所以然来,面前的女孩子就忽然把一本册子放在他桌上,换了个乖乖巧巧的表情,抿着唇小声地说:“……真的不能给我讲一下吗?” 在薛皓学的身后,易桢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笔收进抽屉。 薛皓学完全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目光往下落在那本册子上——桐城一中201X级物理练习作业。 讲什么?讲题? 梁从星有模有样地翻开第一页,“这题,我怎么看都做不来哎。” 她转变得太快,薛皓学跟不上节奏,只会复读机似的问:“什么、什么?” 这时候,他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哪道题?问我吧。” 梁从星显然也没想到,视线微抬,嘴唇张了一下。愣了几秒钟,她才应了一声:“唔…噢。” 声线仔细听,居然还有点点结巴。 剩下个薛皓学一头雾水。 她到底gān嘛来的?想问他题目,还是想找他换位置? --- 坐在易桢身边,梁从星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浑身上下充满着不真实感。 同时,又暗暗庆幸——还好来找薛皓学的时候,顺手带了本物理练习册掩人耳目。 只是没想到她话说了一半,易桢突然回来了。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给她讲题。 她之前听说,易桢的脾气虽然好,谁来问题目都会耐心讲解,但也没到主动提出来给别人讲的程度。 毕竟大佬的时间很珍贵。 这么一想,心里美得快要翻天了。 稍微出神了一会儿,易桢已经打开了练习册,扫了眼她指出来的题目,轻声开口:“题目里说,物体在做匀加速直线运动,用了t秒,要你判断下列四个选项哪个正确。我们一个一个来看。” 梁景明跟他说过,梁从星基础不好,所以他尽量把题目重复得慢了一点。 “A选项,它的加速度越大,通过的路程一定越长。这个对不对?” 梁从星小心翼翼:“对?” 易桢:“……” 一看他脸色不对,梁从星立即改口:“错的。” 她反应倒是快。 易桢无奈,点了点题目,没打算让她蒙混过关:“为什么?” 梁从星:“……” 见她几秒钟没答,易桢伸手拿了物理书出来,翻到匀加速直线运动那一讲。 “你先看看。” 他让她看书,自己也没抄着手旁观。而是从抽屉里拿了本英语作业本出来,摊开。 梁从星佯装看书,偷偷用余光扫着他。 易桢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支水性笔,阅读文章的时候,手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大概是看完了,就换到拇指和食指间写字。 黑色的笔,笔身的影子被光拉得修长,在他的手指上留下浅浅的yīn影。 果然喜欢一个人,连他的简简单单一个姿势,都好看到耐人寻味。 “看完了吗?”易桢抬眼过来问,却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放下笔。 梁从星当场被抓包,连忙低下头,咽了口口水:“没…看不懂。” 易桢移过她的书:“哪里看不懂?” 梁从星脸上发烫:“都不懂。” 她的物理课,从来就没听过。甚至入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还以为物理就是科学,研究解剖小青蛙的。 这会儿脸上烫,大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被易桢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