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自己晚生十年。

    这会儿，陆也正在发呆，同桌廖亮推了推他问：“晚上韩宁宁生日，你来的吧？”

    “谁？”陆也皱眉头，隐约听过这个名儿，但的确不知道具体哪个人。

    “我呸！”廖亮翻个白眼，“隔壁文科班的啊，人家上次还给你送了一饼gān，你还吃了呢。这么快就把人忘了？”

    陆也手里拿着五三乱翻，琢磨良久才想起来饼gān的事情。

    印象中的确有个姑娘在他打篮球回班时送了一包饼gān，说是什么日本带回来的、很好吃，他当时不准备接，对方丢进他怀里就跑了。对方个子不高，一直低着头，导致他连长相都没看清楚。

    饼gān也没吃，直到上周下午，陆也实在是中午没吃饱才翻出来果腹，并且吃的时候早忘记是谁给的。

    不过，这也没必要跟廖亮多说。

    陆也只问：“她生日，为什么我要去？”

    “当然是人让我喊你啊，你傻了？”廖亮醉醉的，“大哥，别装纯好吗？你比我大！”

    陆也轻咳一声，不大想搭理他：“不去。”

    廖亮拍着他肩膀道：“陆也，帮忙给个面子哈，你不去，我不好jiāo差？”

    陆也扭头，黑眸盯着他：“你跟谁jiāo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廖亮“嘿”了一声：“今天我喜欢的那妹子也在，韩宁宁同桌。哎呀说了你也不懂，你除了打球就是刷试卷，没情趣。反正一句话，必须去！露个面也行！不行的话，就当是小弟求你了——陆也哥？！”

    “……”

    陆也找自己的错题集，几秒钟后，才道：“就露个面，你说的。”

    “没问题！陆也哥就是哥，慡快！”廖亮高高兴兴地找手机发微信汇报“工作”去了。

    陆也给傅承淮发个微信：【哥，我今晚不回去吃】

    发完后，没等到对方回复，他略一沉思，又发出去一条：【我会早点回家的】

    还是没回复。

    手机屏幕上方显示时间是下午两点，傅承淮很忙吗？

    陆也皱将手机放好。

    廖亮还在旁边嘀嘀咕咕地说什么，陆也都没上心思。

    等到陆也放学跟着廖亮一群人浩浩dàngdàng去学校附近一家KTV的时候，他才接到傅承淮消息：【早点回去，别太晚，有事打电话给我。】

    陆也手指在他发来的消息上面不断地抚过，gān嘛这么体贴，让人想立刻飞奔到他面前。

    *

    KTV的大包厢，十多个学生围坐在环形长沙发上，面前一堆啤酒和吃的。

    临近高考，大家都逆反心理似的赶在最后关头放肆一下。

    包厢里三个话筒都有人占着在唱歌热场，今晚的生日女主角韩宁宁拿着饮料，总是不经意地装作在看角落的陆也。

    跳跃闪烁的雷she灯下，寸短头发搭配棱角分明的硬朗五官，明明是有些野的张扬长相，却因为那一双漆黑真挚的眼眸偏偏显出几分乖顺来。此刻陆也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浅浅的白色反光照在线条gān脆利落的面庞上，越发出类拔萃。

    韩宁宁对身侧同桌道：“陆也真的很内向啊？好像一进来，除了跟廖亮说话，都没跟人怎么互动呢。怎么办？”

    她同桌在她耳边嘀咕几句，末了笑着道：“看我的，等着！”

    说完，她站起身来。

    不多会儿，陆也感觉周围的同学似乎在来来回回地走动，还时不时有人让他往里坐点儿，包厢里是夸张而搞笑的音乐声。

    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已经和韩宁宁坐在一块儿了，而周围的同学似乎都在隐约偷笑。

    陆也木然，好一会儿才对韩宁宁道：“生日快乐。”

    韩宁宁声音细如蚊吟，羞得连耳根都发红了，她道：“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来这儿？”

    “还好。”陆也尴尬地环顾周围，没找到廖亮的身影，其他人都是韩宁宁的朋友，不熟悉。

    此时，有人拿着话筒大声道：“今天寿星请客，没带礼物的人自觉点来排队点歌唱歌哈！”

    这声音，赫然是廖亮。

    陆也一扬眉，正和廖亮对视。

    廖亮大声道：“陆也唱两首吧，是吧？”

    包厢里的人都笑起来，陆也真想拔腿就走，顺便把廖亮原地掐死。

    昏暗的灯光中，韩宁宁问陆也：“那个……你准备考哪里啊？”

    陆也手里转着手机：“文城大学。”

    本地大学。

    “不准备考出去吗？我想离开家里，去外面看看呢。”韩宁宁笑了笑，这是大部分高中生的惯常思维，毕竟都在家和父母相处了十七八年，几乎都渴望能有机会独自体验生活与自由。

    陆也是正好相反，他就想待在家里，或者说，呆在傅承淮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