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冰袋的毛巾虽然很舒服,但毕竟不是傅承淮的手掌。 陆也有些郁闷地皱皱鼻梁。 坐在他身旁的傅承淮将他的小表情收入眼中。 沉默良久,安静的空气中似乎能听到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 “叫哥。”傅承淮指正他。 陆也努努嘴,乖乖地道:“承淮哥,你今天不回去吗?” 傅承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多了:“我晚饭都没吃就来,你现在让我空着肚子走?” 陆也瞬间睁眼:“没有让你走啊。那你……那你去吃饭吧。我一个人呆着也可以的,我……” 话还没说完,手掌盖在了唇上。 软绵绵的触感让陆也神思恍惚,晕晕乎乎地不在状态。 “嗓子都哑了,说这么多gān什么?睡觉。”傅承淮道。 他的手指软软地搭在陆也的脸上,掌心肉也软热,陆也失神了几秒,才恍惚中立刻闭上眼和嘴。 陆也凝神静气地听着傅承淮的呼吸声,两人渐渐同频起来,然而昏沉的大脑不允许他想太多,不多会儿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傅承淮趁着陆也睡着,去吃了顿饭,又打了几个工作电话,才回来陪着陆也。 陆也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他感觉浑身的热度都下去不少,脑子也好使多了,只是鼻子堵得严严实实,难受。 意识完全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他睁开眼。 chuáng头靠着的男人正在专注的看书,房间里只有一盏chuáng头灯,光芒斜照在上半身,透过白衬衣甚至将白皙的肌肤都照得反光。 肌肤外似乎有淡光朦胧地笼罩着,薄薄的一层,像是水光,又像是雾光,目之所及,梦幻得异常。 陆也睁开眼的动作很细微,并没有打扰到专注的男人。 他能清晰地看到近在眼前的秀手捧着书脊,另一只手轻轻地翻书。 此刻陆也的角度无法看到傅承淮的面容,但他却沉浸在这种安详静谧甚至于温暖的氛围中。 傅承淮感觉到陆也的呼吸改变了节奏,立刻合上书,低头俯视他道:“醒了?还难受吗?” 声音是说不出来的平和温柔与低沉,仿佛轻轻柔柔地抚摸陆也脆弱的内心。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好好关照过,他温顺地道:“不难受了。” 鼻塞比刚才更严重,陆也的说话声嗡嗡的。 傅承淮将书丢在chuáng边,起身去叫阿姨送东西,口中道:“起来喝点温水,一会儿喝粥。” 陆也呆呆地看着他白衣黑裤的修长身影,大脑似乎停滞了一下:所以他一直守着我吗? 他不是很忙的吗? 晚上没有应酬吗? 今晚不回去了吗? 陆也又模模糊糊地想:为什么我这么想看到他? 刚经过一场高烧的大脑无法立刻给出准确答案,但随着傅承淮转身回来,心情莫名飞翔起来,疑惑被清风chuī散,消弭于无声。 傅承淮扶着陆也起身,喂了温水,又一口一口地喂了香喷喷的小米粥。 他就坐在chuáng边,手捏着瓷勺递到陆也嘴边时,陆也几乎都不敢相信他在喂自己吃东西。 黑漆漆的,漾着水雾的眼睛一直看着傅承淮,毫不避讳。 傅承淮手背探他的温度,遗憾地摇头,微微勾着的嘴角翘起来,轻笑道:“一定是发烧烧坏了。” 陆也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眼神。 他不能告诉傅承淮,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生病被人这么用心的照料。 以前在孤儿院也有人会照顾,可是周围的孩子很多,看护就两三个人,他根本没有体验过这样被人一心一意关照着;后来和孙星搭伙住在一块……好像再也没有发过烧,生过病。 自从自己跟杂草一样活着,好像病痛都不找自己麻烦了。 陆也懊丧的想,自己命贱吧,日子过得好一点就能在大夏天的感冒发烧。 傅承淮就看着他的脑袋耷拉下去,眼神也暗淡不少,他道:“怎么了?一会一个样。” 碗里的小米粥喝得差不多,傅承淮将碗递到柜子上,拿起湿巾伸手要给他擦嘴。 陆也惊慌地避了一下,抬手抽过湿巾,小声道:“我可以自己来的。” “嗯,那你自己来。我回去了。”傅承淮说着站起来。 陆也又傻眼了,仰头看他,小狗一样的眼睛眨巴一下:“你不是说你不回去吗?” 傅承淮再次被他逗笑:“好了,逗你的。我让阿姨收拾一下,送点水来,一会儿你要吃药。” 陆也鼓鼓脸颊:gān嘛总是逗我?很好玩吗? 他用力擦擦嘴唇,在昏暗中,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等陆也吃过药再次靠在chuáng头,他看傅承淮可能会离开去休息,可是自己一时半会儿又睡不着,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承淮哥,你看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