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费了这么大劲儿,担着这么大风险,只为让她受到惩罚? 这决不可能! 除非,除非不能母子平安! 念及此,萧侧妃又想起了苏萋萋那哀求的眼神,和无比痛苦的神态。她觉得那不是装出来的! 所以事情真相只能是第二种可能! 太子妃要杀母取子!而她的心思,被苏萋萋知道了! 所以什么喜欢桃花才频繁地来北苑,一切都是假象,苏萋萋不过就是想事情发生那日,就像平常一样来北苑,不让人怀疑,如此掩人耳目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来北苑向她求救! 因为她知道,倘使太子不在东宫,就只有她能救她,也只有她有救她理由! 苏萋萋别无他法,只能孤注一掷,将希望放到她的身上。 萧侧妃霍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宫女玉娥。那玉娥眼中亦是闪过了一丝奇异之光。萧侧妃知道她的贴身宫女和她想到的是一样的。 萧侧妃嘴角一动,叹息一声,“可怜的姑娘。本宫为了打击太子妃倒是有理由救你,可本宫为何不等你死了后再去‘救’你,而一箭双雕呢?” 玉娥一笑,“侧妃,窝里反了。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更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萧侧妃丹唇一扬,悦心一笑,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那本宫便在次等着孪秀宫传来的‘好’消息!” 玉娥“咯咯”一笑,应着声。 **** 景兰宫中,太子妃端坐椅上,攥着手帕。 王嬷嬷安抚道:“敏心亲眼看见她吃了。” “但她安然无恙地出去了……” “这……” “药没问题么?” 王嬷嬷抬头,“奴亲自放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正常半柱香便会有反应,可如今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王嬷嬷道:“许是每个人体质不同,是以不同人或许还是有些差异?” 太子妃不语,良久方才又开了口,“可听说过特例?” 王嬷嬷摇头,“奴没听说过,但是……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或许这苏侍妾就是那其中一个。” 太子妃又沉默了,良久再次张口道:“孩子不会有事吧?” 王嬷嬷道:“虽是早产,但提前时日不多,苏侍妾这胎一直很好,太子妃放心,基本不会有闪失。” “若是有,也是命了。” 王嬷嬷道:“正是如此,此时是最佳时机,若是真有闪失,也是命了。” 太子妃点头。这时只听外头脚步匆匆。 太子妃与那王嬷嬷皆是一振,不时只见一个宫女匆匆进来。 “启禀太子妃,苏侍妾动产了!” 王嬷嬷听罢大喜,“太子妃……” 太子妃微动一下,但依旧端坐椅上,胸口狂跳,却面色淡然,只平静地道:“传产婆。” ***** 萋萋头上一层汗接着一层汗的出,在下了轿子之时,她人已经站立不住了。 那珠儿登时就哭了出来。几人小心地将主子扶回寝居,扶到chuáng上。 一时间孪秀宫中宫女太监皆是焦头烂额,忙前忙后。 秋儿在chuáng边紧紧攥住主子的手,声音哽咽。她知道主子胆小,主子害怕,是以不断地安抚道:“主子别怕,没事的,没事儿的,女人都要生孩子,生孩子一点也不可怕。秋儿就在这儿陪着主子,就在这儿陪着主子。” 萋萋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声音弱如游丝,“秋儿……” “嗳,嗳,秋儿听着呢……” 宫女将耳朵靠近她的唇边,只听她哑声道:“不许让任何人动我桌上的任何东西……” 秋儿点头,使劲儿地点头。 她回头看了眼那桌子,其上有主子绣的好多好多鸳鸯;有主子为孩子绣的肚兜;有主子盼着太子回来,一天一天划掉的日期;有主子刚喝过的安胎药碗;有主子每日喝过药后,都要吃的桂花糕。 秋儿点头,使劲儿地点头。她又为主子擦了擦汗,“主子放心,秋儿不让任何人碰桌上的东西。” 那桌上的鸳鸯刺绣,萋萋常拿出来看,每次也都不叫别人触碰,看过之后都是自己亲自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收起来。 因为她姐姐活着的时候常常绣鸳鸯,那时萋萋有的时候也跟着绣。 如今萋萋也绣,甚至成了习惯。她一绣鸳鸯,有的时候聚jīng会神,便恍惚好像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魏府四房,姐姐的房间中,更仿佛姐姐好像就在她身边,正同她一起绣着…… 鸳鸯是何物谁都明白,秋儿常见主子绣,也知道主子不许别人触碰,只道主子心中爱慕太子,这些鸳鸯都是为太子而绣…… 但她会错了意…… 萋萋虽然就要做母亲了,但对男人,对情爱是没有感觉的。她这些鸳鸯和颜绍半文钱关系也没有。她不愿意让别人触碰它们只因为她姐姐。但当下,她不想让任何人触碰那桌上的任何东西,当然不全是因为那些鸳鸯,而是因为那药碗和糕点。 产婆和御医很快便到了。 萋萋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很快便疼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肚子一阵阵紧缩,越来越频繁,她使劲儿地攥着被褥,咬着毛巾,浑身仿佛浸水了般,全是汗,衣服黏在身上,头发黏在脸庞。少女娇艳的小脸儿就好像bào风雨chuī打过的花枝,脑中只反反复复只想着一个事情,“上天保佑,给我个女儿吧!给我个女儿吧!” 产婆卖命地引导着,“侍妾用力,再用力一些,就快了,就快了啊!” *** 听着屋内少女撕心裂肺的吟声,寝居之外,太子妃端坐在椅子上,手中紧紧攥着帕子。 秦良娣安慰道:“太子妃莫要担忧,小王爷很快就会出生,苏侍妾吉人天相,一切都会极是顺利。” 太子妃点头。 那王嬷嬷一头汗,也是紧攥着手帕,心中不断地祈祷:“一定要是个男孩儿啊!” 少女一声划破天际的喊声,伴随着“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 产房中传出产婆的声音,“生了生了,生了生了!” 那王嬷嬷立时,奔了过去。 “男孩还是女孩?” **** 萋萋但觉自己几乎用了最后一丝力气……但也不知还哪来的气力,她一把拽住了那产婆,不待产婆告之,也不管那门外谁在问,只颤抖地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那产婆适才还极是兴奋,当下脸上的笑收回了一大半儿,但仍是笑着,声音变得也低了许多,“恭喜侍妾,是位小公主。” 那门口的王嬷嬷一听,心登时一沉,脸也是一沉。 “小公主么?” 闻得孩子的啼哭,厅中太子妃霍然站起。 那秦良娣也起了身。 待听到“小公主”三个字,太子妃暗暗地攥了拳头,心狠狠地一沉,失落,更失望至极。 瞬时,当下屋中或许只有萋萋最为开怀。少女脸上霍见笑容,“我的安安是个女孩儿。” 然她刚刚说完,肚子蓦然又是一阵紧缩,一阵接着一阵,仿佛还有什么在动…… 少女骤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这时只听产婆喜道:“还,还有一个……苏侍妾腹中还有一个……” 第五十八章 那王嬷嬷一听大喜, 登时笑了。厅堂中的太子妃面上虽变化不大, 但心内中早已翻腾起来。 萋萋震撼不已。她以为一切结束了,自然是绝对没想到自己竟然怀了两个! 这虽是好事, 是惊喜之事,但她眼下只求生个女儿, 安安稳稳的就好,实则不想再要这惊喜了! 萋萋胸口狂跳, 下体早已麻木, 但第二个孩子显然要比第一个容易生的多。 “侍妾再加把劲!” 萋萋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了,只随着一下下的宫缩, 本能的用力……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哇”的一声…… 婴孩的啼哭响彻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