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身为这魏家的女掌家,魏毅的母亲,儿子如此无礼地对待客人的小妾,那宋氏非但没说魏毅什么,没给她一个说法,竟然还威胁恐吓她,不让她把事情告诉给那邵公子,还说,还说告诉了就要挖她姐姐的坟! 萋萋之所以现在会头昏脑胀地躺在这儿,全是因为那股急火攻心所致。 现下见到她,萋萋怎能不怕她,不烦她! 她竟然还问她怎么了? 她不知道她怎么了? 装糊涂! 但转念,萋萋更觉诡异不已。 这宋氏一副战战兢兢讨好她的样子,这是在gān嘛啊?这是为什么? 宋氏从来都是对她趾高气昂的,对她也很是瞧不起,此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萋萋心中极其好奇,当下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对方。 她倒是想看看这宋氏到底要gān什么。 宋氏笑,还是一脸尴尬。 “呵,大夫说萋萋你身子骨虚弱,要多吃些补品,也要好好的休息。来,快快躺下吧。” 萋萋没动,依然如故,只是盯着她。 宋氏本伸手想要扶她,但见她面色凛然,便又怕又尴尬地收回手来,笑了一笑,没敢动。 这时宋氏抬声唤来了丫鬟。 “晴儿,把东西拿上来,给萋萋姑娘看一看。” 那晴儿应声,立马过来。 只见她手中托着一个食盘,那盘中尽是一些鹿茸人参等上好的补品。 宋氏笑道:“这些呀,都是侯爷从京城带回来的,萋萋拿着,路上熬了喝,好好补补身子。” 萋萋一看,一听,当真“受宠若惊”。 宋氏竟然送东西给她,还是这般上好贵重的? 可是huáng鼠láng给jī拜年,没安好心么? 可宋氏向来把她当下人看待,轻视rǔ骂她就是家常便饭,也用不着和他玩yīn的,只想什么时候骂,便什么时候骂了。 那何必唯唯诺诺,假装来“拜年”? 此时她这般,实在让萋萋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宋氏见萋萋一句话也不回,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心里七上八下,当真惧怕不已。 她瞧着萋萋,暗想:“这小妖jīng这般勾魂儿的模样,想来太子定然常常宠幸于她,这常在河边走,若是来日诞下子嗣,诞下个郡王……再等来日太子登基……她岂不是摇身变成了娘娘……” 啊!宋氏的心都熟了,当下真是羡慕也妒忌,她怎么这么好命呢?而自己此时却得罪了她。 想到这些,宋氏又想起了昨日,只觉得自己都要疯了,更是不知怎么殷勤讨好她好了。 这时她突然看见萋萋略微有些肿了的左脚踝,就更是心里直“突突”,惧怕不已。 萋萋这崴了脚,不正是昨日她给推的嘛! 想到此,她赶紧向小月道:“小月啊,快去拿药膏过来。” “啊,是是。” 那小月急忙去取了。 宋氏见丫鬟把药膏拿了过来,赶紧匆忙地接下,伸手蘸了一些,然后微微一礼,极是恭敬地道:“萋萋啊,我来帮你上药吧。” 她说着握起了萋萋的脚,便帮她上了起来。 宋氏笑道:“萋萋这脚啊,长得可是很好看,我们萋萋真是哪哪长得都那般好看,当真倾国倾城,天仙下凡呢。” 萋萋更是震惊无比,觉得极是不可思议,这高高在上的宋夫人竟然亲自给她擦药,擦的还是她的脚?还如此夸赞她,连脚都要夸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萋萋瞬间本还是抵触的,极想拒绝,但却又没有。 她想看看这宋氏到底要gān嘛。 这时只见宋氏脸上带笑,一面极其认真细致地帮她上着药,一面感叹般地说道:“日子过的真快啊,一晃儿八年过去了,想萋萋你刚来魏家那会儿,才这么高呀……” 她说着伸手比了比,接着又道:“那时我一看见萋萋就特别喜欢萋萋呢,萋萋娇娇柔柔的,从小美到大,特别懂事,也特别有灵气,一看长大了就是个绝色美人,是个贵气福气之人!” 美人?贵气福气?萋萋不禁听愣了。这变得可真快。 宋氏不是一直说她是个狐狸jīng么?不是一直说她是个下贱胚子,是个jì女命么? 怎么狐狸jīng变成了美人;jì女又变成了福气贵气之人了?” 萋萋始终沉着脸,面无表情,但脑中不停地转。 还未待想明白,这时脚步声响,珠帘被人掀起,屋中几个丫鬟朝向门边,见来人玉树临风,风度翩跹,一身英气贵气,正是太子颜绍。 几人包括那宋氏在内,双腿皆是一软,立时都跪了下去。 萋萋大惊,正愣着,但见那男人负手朝她走来,垂眸冷声道:“好些了么?” 萋萋点头,又点了点头,“好多了。” 男人沉声应了一声,而后向丫鬟小月道:“为她梳洗梳妆,收拾衣物。” “是,是。” 小月连声点头,扶着萋萋下了chuáng。 萋萋洗了脸,坐在梳妆镜前,脑袋蒙蒙的。小月和冬青为她梳妆,屋中死一般的静,一声也没有。 萋萋心中困惑迷茫,今日好怪啊!这屋中气氛凝结,给人一种极其紧张之感。 待她梳妆好了,也穿好了衣服,转过屏风,萋萋惊奇地发现那宋氏和她的丫鬟还跪在那远处。俩人都瑟瑟发抖,也显然跪不住了,但却一动也不敢动。 而那男人就坐在远处的桌前,闭目养神。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男人听到了她的声音,睁开眼睛,侧头,斜瞥了她一眼,站了起来,冷声道:“走吧。” “唔……” 萋萋又是一呆,恍惚回神儿,忍着左脚疼痛,奔了过去,“公子,去哪啊?” 颜绍停下,转头瞅了她一眼,“你想留下?那也无妨。” 萋萋胸口一击,恍惚好像明白了他说的“走”的意思,心中骤然狂喜。 要走了?要离开魏家了?啊啊啊啊!! 但转念,那当下他说的这个“留下”不就是…… 少女心一颤悠,登时使劲地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 颜绍应了一声,“那便走吧。”说着自己已经迈开了脚步。 萋萋赶紧跟上,好像慢一点就要被留在这魏府般,这一着急,也没顾得上受伤的脚踝,一个没注意,一使劲,这左脚便吃了痛。 “哎呦!” 萋萋咬住了嘴唇,登时疼的一头热汗。 颜绍剑眉一蹙,回头见她蹲下了,捂住了左脚。 那跪着的宋夫人余光看见,心猛地一缩,哆嗦的更厉害了。 颜绍转过了身,“怎么了?” 少女小猫般的声音,“脚,脚疼。” 她心中暗道:倒霉,怕是走不动了,他不会把她丢下吧。 颜绍双眸微微一眯,蹲在她面前,口中的热气便chuī向了她的耳边,声音极具梦幻,“你不是故意的吧?” 少女睁圆眼睛,登时抬头,使劲摇头,她疯了么?她做梦都想走,他意思她想留下来?她…… 萋萋刚想解释,刚想大肆的解释,想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全部的语言解释,但还没等说出一个字,却感到了男人的手臂和胸膛,感到自己双脚霍然离地…… “唔……” 她惊恐不已,脸刷一下红了,却是被他抱了起来。 他不会是要抱着她,这么远的路,一直,一直到出府吧? “公子……?” “闭嘴。” 萋萋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就让他把话截了回去。 接着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抱着,出了门去,出了留香居,径直朝着魏府大门而去…… 那屋中的宋氏以及丫鬟都看得呆了,皆是颤抖不已,浑身冷汗。 这萋萋从此可真是一飞冲天了。 萋萋搂着他的脖子,小脸通红,胸口“咚咚”猛跳,又紧张,又臊得慌。 沿途,魏府的主子,丫鬟仆人皆退至一旁让路。此事儿就如同风一般,很快在魏府传开。